江丰年故意抬高数目:“二两。”再往多了说,怕蒋玉霖不信。
蒋玉霖当即摸出二十两银子,递了过来:“你今日不必跟着我,随便去哪闲逛都行。”
江丰年伸手接过银锭,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面:“那敢问家主,晚间几时回府?属下也好前来接应。若是不同归,恐主母心生疑虑。”
她心中了然,蒋玉霖今日所谓赴约,绝非寻常文人雅聚。
不过有钱不拿亦是愚笨,眼下她身无分文,而且她恰好要借这个机会办些自己的私事。
最好能寻得绝嗣的药,趁着陈瑞雪尚未怀有身孕,彻底断了蒋玉霖传宗接代的可能。前世万般无奈,替旁人抚养孩儿已是定局,今生,她定要防患于未然。
“亥时,你去甜水巷街口候我便是。”蒋玉霖丢下一句话,径直离去。
江丰年拿了银两,转身直奔城南李家药铺,购置数种防身的毒药。
这一具躯体毫无武功底子,想要修习葵花宝典这类高深武学,必须打好身体武学根基,绝非朝夕之功。
随后她又去往城中最大铁匠铺,定下一副暗藏机括的袖箭,付过定金,二十两银子挥霍一空,反倒还欠下铁匠铺里几十两尾款。
她游走街市街巷,四下打探,全然寻不到半分江家的痕迹。
这个时空,江家从未存在过。
江丰年寻了城外一处僻静道观,借来一身灰蓝色道袍换上,径直前往城北中心大街。
这里是江源首富莫闻晖莫府所在地。
管家入内禀报,说有一名陌生少年求见,称所言之事,关乎莫家阖府祸福。
莫闻晖心中半信半疑,终究传令,请人入内相见。
一身道袍的江丰年缓步踏入厅堂。
莫闻晖抬眼一望,身子猛地一震,神色大变。
江丰年敏锐捕捉到他神色异动,微微蹙眉:“莫家主认得贫道?”
莫闻晖迅速敛去惊色,暗自思忖:想来只是容貌酷似。那个先天痴傻的孩子,已经遗弃街头,料想早已冻饿而死。眼前这人谈吐气度卓尔不群,绝不会是那痴儿。
“敢问道长高姓大名?究竟是何等关乎莫家未来福祸之事?”
江丰年拱手作揖,神色淡然,一派世外高人姿态:“贫道虚妄,云游至此的玄教弟子。明日莫家那一批送往京城的清风御酒,走秦家漕船,途中必将生变。”
此事乃是前世旧闻,只是不知这一世,劫难是否依旧如约而至。
莫闻晖正色问道:“道长有何凭据?”
“贫道观天象推演,掐算天机所得。”
“灾祸发生在何处,后果又是如何?”
“行至绵州河段,会遭水匪劫掠一空,御酒不能按时抵京。此事一出,清风酒将被撤去御酒名号,三年不许向宫中供酒。”
莫闻晖眉头紧锁:“空口白话,教我如何信服?”
“信与不信,全凭家主本心。十日之后,自有分晓。”江丰年分文不取,语气疏离,“贫道与莫家有前世尘缘,今日泄露天机,只为了结一段因果。就此告辞。”
说罢,她转身飘然离去。
只要十日之后劫难应验,莫闻晖定会将自己奉作上宾。
重来一世,只能白手起家。只盼上辈子的记忆,能够成为自己这一世安身立命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