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着喉头腥甜,急切追问:“永安十八年……那小姐,你是否已嫁与江源首富,江家家主?”
话音未落,红梅嗤笑出声,语气满是不解:
“你这乞丐真是胡言乱语!江源首富历来是城北莫家,全城上下,从未听过什么江家!江源富庶世族,压根没有姓江的人家!”
江丰年瞬间僵住。
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没有江家?
她倾尽一生心血的家业,在这世间,从未存在过。
她怔怔望着陈瑞雪,声音发颤:“姑娘……从未听过江家?你和江家家主可是从小指腹为婚啊!
陈瑞雪轻轻摇头,眼底平和:“未曾。妾身确已成婚,但夫君不是什么江家家主。”
成婚二字,轻飘飘落下。
瞬间碾碎了江丰年所有侥幸。
她心口骤痛,气血翻涌,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身躯颤抖,眼眶发红。
她艰难喘息,字字艰涩:“敢问小姐……所嫁何人?”
红梅抢在前头,语气带着几分骄傲:
“整个江源谁不知晓?我家小姐,嫁的是新科解元——蒋玉霖蒋公子!”
蒋玉霖。
这三个字,彻底钉死了她的魂魄。
原来如此。
她归来的这一世,时空已经全然错位,人事也全部错乱。
今日陈瑞雪来此风月楼,亦是听闻夫君蒋玉霖自无溪乡试中举、摘得解元功名后,便日渐浮躁,不勤课业、荒废明年会试,终日与一众文人学子混迹青楼雅聚,附庸风流,耽于享乐。
风月楼虽只卖艺不卖身,终究是风月场所,她心中不喜,本欲来此规劝夫君。
可目光落回街边垂死的乞丐,见她气息微弱、摇摇欲坠,眼看便要殒命街头。
恻隐之心终究胜过嗔念。
陈瑞雪敛了心绪,垂眸望着她,温声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年岁几何?若是无处可去,可愿随我回府,做一名家丁度日?”
江丰年心头一颤。
她清晰感知,这具躯体约莫十五六岁,本是女子身形,只是衣衫脏乱、身形瘦削,竟被妻子瑞雪误认作少年郎。
望着眼前年少温柔、依旧心地善良,却嫁做他人妇的结发妻子,江丰年喉间酸涩,满目沧桑。
她低头,轻声应答。
“回小姐,我名江丰年,年十五。我愿……入府为家丁。”
一世终老,满目繁华终成空。
一朝重生,物是人非,万事从头,唯独对她的执念,分毫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