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场中的骚动瞬间平静了很多。

但饶是徐照也没有想到，谢清对登真城中人的影响竟如此之大。

仅仅是听闻了谢清可能回来的消息，校场中竟无一人立场，都三两议论着等待后续的消息。

好在谢清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知晓了这边的情况时，谢清直接打消了派人过来的想法，亲自站上了看台。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台上的那一刻，登真城的弟子们第一反应竟是下意识地屏息。

连日来积淀的情绪仿佛终于被推到了顶点，一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在一片热烈里，谢清清了清嗓子。

“承蒙诸位厚爱与记挂，十分惭愧。之前一时大意，出了点意外，但好在结果美满。如诸位所见，悬灯门现任门主萧辞，正是我先前的三弟子，所以早前我和北域悬灯门之间确实有些龃龉。但好在此次几番交手和沟通，问题已经顺利解决，后续三方会晤，登真城和悬灯门，也一定会为三方共同出力。”

在被这消息砸懵的众人发愣的间隙里，谢清见缝插针又道：“也有赖于各位在登真城中的支撑，上下一心、合力支撑，才让登真城局势稳定如初。尤其是几位护法，为边界奔波，着实辛苦。我后续在北域交涉顺利，想来也离不开诸位共同的坚持和处理。正是因为登真城的实力有目共睹，我们的话和决定才更有分量。登真城和诸位，始终绑定，谁也离不开彼此。”

他这话听着似乎有点场面话的嫌疑，但仔细一琢磨，又在人心里留下了一些别样的感觉。尤其是这些时日以来，因为谢清的暂时缺位，城中消息的流通性大打折扣，有倚仗的部分修士有意无意地控制着消息，令人疑云满腹。

不知详情的焦虑，对于城中局势暗自变化的隐忧，对于暗自露出爪牙的世家势力的无奈和警惕，一些细小的方面看似不起眼，但一层一层，已经在心中堆叠了相当可观的厚度。

谢清这看似冠冕堂皇的致谢恰如火星一点，抛到心头这些故纸堆上，簇地便燃气了一串灼人的火焰，熏的人如鲠在喉。

是的，哪怕他们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个“被代表”的普通修士，哪怕只是登真城庞大势力中沉默的一员，但是他们也是构成登真城的一份子。

不是他们依附着登真城，而是每一个他们共同组成了登真城。而或许……他们也不该畏首畏尾，而应该为自己想要的东西、想要的未来去出力。哪怕最终没有站到想站的位置，没有足够耀眼足够突出，哪怕依然只敢默默地成为圣明之下沉默的被集结的一份子。

至少，他们可以事先，决定好谁才是有资格集结和代表他们的人。

不减反增的热烈气氛让谢清身边的徐照都微微有些惊诧。这下面的很多面孔他都非常熟悉，在过去的日子里，他记不清有多少人沉默着、退却着、随波逐流着，可这一刻，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完全不一样了。

……

入夜，以迅雷不及掩耳集结人手处理了城中问题的谢清疲惫地按了按眉心，迈步走向了寝殿。

经过殿前那一片香雪兰时，他罕见地顿了顿。

鬼使神差地，谢清停下了脚步。

他殿前的这片香雪兰和凡间的品种区别很大，是以浑厚的灵力养出来的，颜色是纯粹的雪白，边缘泛着浅淡的灵光，几近剔透。

是什么时候？萧辞是不是莫名其妙地喃喃着……什么香雪兰的气息？

香雪兰有什么味道？

灵力在指尖缭绕，谢清摘下了一朵。

拿在鼻尖轻嗅。

如他所料又出乎意料地，没什么味道。

谢清微微蹙眉，垂眸盯着这雪白的花瓣。

还不等他想出什么，一道突兀的热度突然从身后笼过来，有人借着环抱的姿势取走了他手中的花。

温热的呼吸轻撩在颈侧。

熟悉的，鼻尖划过颈部轮廓的微痒。

又一次不请自来的某人好像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道：“就是这个味道。”

花瓣随着萧辞手中的动作擦过上唇，停在鼻间。

谢清将信将疑，正待再仔细嗅闻一遍，突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轻轻的笑音。

熟悉的温软隔着上唇的花瓣，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