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呼吸间，鼻翼间的花瓣被委屈地拂落，只余两道彼此贴近的呼吸在缠绕。

一吻终了，谢清还是没忘记心头的疑惑。

香雪兰到底是什么味道？

殿外的香雪兰不是凡物，在灵力经年累月的浸润下，它显得洁白剔透、灵气逼人，无需授粉和养护，只靠灵力滋养便可一年四季常开不败。但也因此，它不像凡间花朵那样芳香。

修士的五感会随着修为的提升而越发敏锐，虽说现在他们的修为相差不多，但早前萧辞还在登真城时，修为和现在可不能同日而语。

没道理那时的萧辞闻得见，他却闻不到。

真是怪事一件。

谢清有意想再研究研究，但花瓣已经在刚刚的胡闹中散在了地上。

现在走出去再重新摘一朵，又显得他过于在意。

于是，谢清只是绷着唇，好似只是随口一问一般：“你闻得见这花的味道？它是什么味道？”

萧辞依依不舍地用鼻尖在他颈间蹭了蹭，没有答话。温热的鼻息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有一阵细小却格外明显的轻痒，像是调皮吻上人指尖的游鱼。

他的眼睛无声的弯起来，伸手用指腹轻轻抚平了谢清无意识皱起来的眉头。

“没有味道。”萧辞顺着这个姿势吻了吻他的下颌，“你的嗅觉没有问题。”

“那你念叨它做什……”

话音戛然而止，谢清神色一滞，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他蓦地抬眼看向萧辞，果不其然，在发觉自己突来的凝滞时，这人眼里的笑意又扩大了一些。

谢清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恼，可是因为这样一些猜测生气又好像显得不太体面。

于是他近乎僵持地盯着萧辞，希望后者能幡然醒悟。

但萧辞向来是没有什么适可而止觉悟的，他好像看不懂谢清此刻心中的复杂一般，无辜而又放肆地吻了吻他的耳尖。

“没有办法的，有的时候，人真的是一种很笨的生灵，会盲目地信任自己的认知和眼睛。当香气和花朵一起出现时，愚蠢的认知就会先一步给它们做绑定。对不起，是我没有分清。”

“……”哪来的对不起？

谢清闭了闭眼：“你在道哪门子歉？”

声音几乎能听出咬牙的感觉了。

萧辞注视着他耳际突来的一点绯色，下意识用指腹捻住，很轻地摩挲了一下。

那抹绯色便在指尖迅速绽开，如红墨晕开了一片浅色。

谢清倏地转身，抬眸瞪了他一眼。

但那抹浅淡的绯色已经顺着耳侧向外蔓延，以至于这明明包含谴责的一眼显得格外的……

令人心摇神晃。

萧辞便伸手再次拢住了刚刚从他手中脱出的人，双手在谢清后腰拖了一下，收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萧辞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目光粘稠又平缓地垂落，呈现出一种仿佛十分克制的假象：“在为我的不轨道歉，向你道歉。”

然后，在谢清还没来得及做出评价时，就被他先一步吻上了眼尾。

谢清下意识闭眼，吻便轻柔地游移到了眼帘。谢清发誓，他绝对，绝对听到了萧辞呼吸的声音。

吸气带来的细小气流让脸颊一阵麻痒，谢清伸手想把人推开，却被顺势握住了手腕。

萧辞在他指缝亲了亲。

“抱歉。为我一次一一次，对你太过沉沦。”

……

两人好像总是会不知不觉便吻在一起，甚至因为配合顺利、进度喜人的缘故，谢清在这种时候还会不由自主地想，要不要顺便神交一下。

毕竟引渡能量的进度能推一点是一点。

可是萧辞在这种时候又难说话得很，已经不肯公事公办地相对打坐，简单粗暴地神交了。

这些时日以来，在谢清的纵容下，他的要求已经越来越细致。

首先，时间最好是在晚上。

其次，地点最好是在塌边。

最后，动作最好可以加上拥抱。如果实在不行，那么至少神交结束之后，两人可以再黏黏糊糊地续上一个长吻。

以及，在发觉谢清每天都雷打不动地短暂保持着像凡人一样的休息习惯后，萧辞非常迅速地接受了这个没有任何用途的、浪费时间的行为。

并立将“相拥而眠”加入到了神交之后。

于是，发展到现在，每每结束之后，萧辞总是会要求加上习惯抱着他一起滚在塌上浪费几个时辰，进行一些对修士来讲毫无意义的睡眠。

谢清习惯性地判断着床榻的位置。

直到视线接触到熟悉的帷帐后，脑中才蓦地一个激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现在是在登真城。

他和萧辞，此时此刻，在……落衡殿。

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分明。

这里是落衡殿，在萧辞没有离开登真城时，在他以关心之名试图提前为萧辞剖除灵根时，他曾经无数次地在这里会见过萧辞。

无论是关心的询问、认真的教导还是什么别有用心的设计，但至少……

不是现在这样的关系这样的身份。

腰后桌案的触感一下子变得那样鲜明，灵木原来竟然可以这样硬，让人平生出一股无所适从的焦灼。

微妙的错位让谢清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被人骤然从活水中捞出的鱼，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无所适从。

他蓦地凝滞下来，惹得萧辞不满地在他舌尖轻轻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