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谢清来说,神识不仅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也是最能让他回忆起原世界的东西。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讲,谢清对于神识的依赖和看重,甚至远远胜过灵力。
于是,当神识被另一个人深入地接触,完全地触碰,交融着共鸣时,谢清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场癫狂的错乱。虽说一回生二回熟,可感受着自己的神识一点点沉沦,一点点彼此接触,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
哪怕这一次两人都在有意地控制,但是保持清醒还是并不容易。甚至由于要努力地维持理智,一切反而显得更加漫长而错乱。
为了引渡世界之心隐藏在萧辞灵力内的本源能量,谢清必须分出余力来注意两人灵力和神识的情况,再借助两人彼此交融的灵力去触碰和捕捉本源能量。
而沉沦间的清醒比彻底的迷失更可怕,引渡的过程意味着他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可是这份清醒又会让他清晰地感受每一丝每一毫,令时间都开始显得漫长。
两个时辰。
当谢清终于把这次所能能触及的最后一丝本源力量引渡回摘取程序,他整个人也已经到了极限。
长时间高强度又高精度使用神识的后果就是他整个人都精力都像在一瞬间被掏空,连带着身体也受到了影响,透出一股深深的疲乏之感。
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心神和力气去做别的抵抗,于是便纵容萧辞把他捞进了怀里。
萧辞从身后把他按在了怀里,捞起他的手凑到唇边,细密的吻从指尖落下,一路蔓延过每一个骨节。
太黏人了。
尤其是谢清现在还残留着一点神交时的感觉,细密的吻一阵一阵地牵连起细小的麻痒,让他的手指忍不住轻微地颤抖。
于是哪怕非常乏力,他还是推了推萧辞压在他肩头的脑袋,躲避道:“别闹。”
声音里的疲惫感有点儿浓重了,使得他的嗓音透露出一种平时没有的沉,萧辞愣了一下,有些沉湎,于是顺势吻了吻他侧脸的轮廓。
“很累吗?”他明知故问。
哪怕谢清看不见萧辞的表情,但这声音实在太明显了,他不用看都能想象出来萧辞那长睫半敛的含笑样子。
萧辞肯定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寻摸到了让人满意的乐趣,并且已经有些享受其中了。
谢清不想在这种时候对这种事情刨根问底,于是只当没发觉他这模样,轻轻地点了点头:“第一次成功引渡,耗费的精力多一点儿也正常。虽然这次的进度不算很多,但是方法我已经掌握了,后面引渡起来会轻松很多。”
说到这里,他微妙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能比今天再多收敛一点,那就更好了。”
……
这份安逸的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被一份极讯打断。
好在两人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谢清更是早就起身回到了桌案边研究他那堆不知道记着什么的纸页了。
萧辞简单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确定没什么不妥的之后,便把人放了进来。
但奇怪的是,来人并没有直接汇报出了什么事情,而是把一枚传讯符递到了萧辞手上。
在萧辞疑惑的注视下,来人道:“是陆堂主的吩咐。”
只送传讯符,还要求人送到了便离开。陆谋究竟有什么隐秘的事要对他说?
萧辞疑惑地催动了传讯符,显然并没有避着一旁的谢清的打算。
陆谋的声音自传讯符中响起,开口的第一句话便直入正题:“我这边儿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旁的谢清闻言,停了手中的动作,朝着这边往来。
察觉到他的视线后,萧辞本能地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便对着陆谋问:“登真城的?”
那边陆谋“嗯”了一声:“是乔无忧。”
萧辞下意识地看向谢清,却见谢清也看着他,神情十分坦然,没有半分惊讶或者疑惑的神色,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
那边陆谋继续道:“他现在还在我这里,你要见他吗?”
“深夜不请自来,他的目的是什么?”
“想打探谢清的情况,试图说服我带他去见谢清,我拒绝了。”
“先把人看好,我等会儿过去。”
传讯符在指尖燃尽,萧辞有片刻出身,但很快,他就抬眼看向了谢清。
“你早就料到了?”所以才会是这样毫不震惊的样子?
“算是吧。”谢清点点头,像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萧辞已经走到了他近前:“什么计划?你对东川的那些安排。”
“不错。东川势力林立,其中又多是世家。这些大小世家发展了那么多年,无论是自身的积淀还是掌控的范围都极其稳固,外力几乎没有更改这份局势的可能。”谢清已经换成了传音。
“而在这其中,登真城是极其特殊的,不依靠血脉传承,也不在家族中世代延绵,它和这些世家,实际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运作体系。可登真城又是东川当之无愧的第一势力,能让这些世家唯其马首是瞻。”谢清很浅地笑了一下,“你说,这种局面是不是很危险?”
“世家怎么会容忍一个跟他们截然不同的所在,这样顽固又一骑绝尘地存在这么长时间呢?”
“他们不能容忍又怎样?”萧辞道,“东川没有一个势力能与登真城匹敌。”
“对,这也是登真城至今存续且在东川独占鳌头的原因。”谢清道:“但是不敢,不意味着不想。”
“我不知道你对悬灯门了解多少,但如果你从刚加入悬灯门开始,一步步熟悉它的事务,到今天,你的感受应该很深。一个势力,尤其是大势力之内,制度和人心永远是两码事。人员的庞杂和复杂,意味着永远有一些事在你预料和掌握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