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脑热放纵的结果,就是打到最后两败俱伤。
当两人结束打斗时,虽然内心从这场势均力敌的缠斗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但是彼此身上也是一个比一个精彩,大伤小伤不断。
这里毕竟是悬灯门的地盘,所以比起来谢清,悬灯门的人自然更关心萧辞。
在谢清被人警惕又潦草地送回了软禁的住处时,萧辞已经被洛言和苏尧外加一堆呼啦啦涌来的人围上了。
尤其是苏尧,一边瞄着他身上的伤一边时不时“哎呦”一下,简直像他命不久矣。
萧辞忍着打发走了大部分人,身边只剩下了因为技艺优秀经常被充当医师用的苏尧。
眼看苏尧围着他团团转,一路跟回了寝殿,现在更是要大惊小怪地摆架势开始检查了,萧辞赶紧让他打住。
“别往外拿你那些东西,我不需要,也没什么大事,你先去谢清那边。”萧辞冲着他道。
苏尧茫然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去他那边干什么?”
萧辞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给他看看。”
苏尧愣是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萧辞在说什么,简直匪夷所思:“你不让我给你治伤,反而让我去给你的对手治?你没出什么问题吧?”
萧辞不善地看了他一眼,直到苏尧悻悻的闭了嘴,他才道:“再怎么说我修为也比他高一阶,难道你是觉得我会不如他、落于下风吗?我肯定不会有事,让你先去给他看不是很合理吗?”
苏尧:……
合理在哪里?你要不要自己听听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可是萧辞想做的事向来没有他们干涉的份儿,于是苏尧只得认命地按照萧辞的吩咐,来到了软禁谢清的居所。
进门的第一眼,他就在内心“嚯”了一声。
苏尧知道萧辞给谢清挑的住处不错,但属实没想到这么不错。
这地方不知道比他这个堂主的寝殿要好多少。苏尧甚至怀疑,可能比身为门主萧辞自己住的都要精妙。
真是好“软”的软禁。
简直让人怀疑萧辞是不是把他在悬灯门里最满意的居所拿出来作了软禁之用。
苏尧的嘴角无声地抽搐了一下。
说是囚徒,但是他不请自来还得先问问囚徒本人的意见,询问过谢清得到肯定后才踏进去。
这架势,一时之间苏尧竟不知道哪边是东道主,哪边才是该谨小慎微的囚徒。
他叹了口气,朝着谢清所在走去,视线已经捕捉到了谢清此时的动作。
这位待遇十分好的“囚徒”看起来倒是比他们门主拎得清,没有什么“讳疾忌医”的症状。比如现在,谢清就正在仔细地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口,看样子是在判断伤的程度。
他旁边放着一堆瓶瓶罐罐,俨然已经吃过了丹药,现在这架势,倒像是在纠结要不要给自己上点儿外用。
旁若无人到简直像他没出现在这里,也不是正在向谢清靠近一样。
“如果没认错的话,你应该是悬灯门的堂主苏尧?苏堂主突然拜访,不知有何事?”
苏尧眼睁睁地看着他像检查东西一样检查自己的伤,那手法和眼神简直不像在看他自己的身体,而像是在面无表情处理什么无生命的物品。
“我的丹术药理都不错,目前是悬灯门最靠谱的药师,所以门主让我来看看你的情况,给你诊治。”说话间苏尧已经到了谢清近前,见他检查的手一顿,顺势问道:“要让我先帮你看一看伤势情况吗?”
谢清没有推脱,颔首:“麻烦了。”
只是在苏尧检查时,他皱着眉开口道:“既然你来了这边,萧辞那边是谁在负责?还是说,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已经治好了?”
谢清很会给自己处理伤势,虽然涉嫌乱七八糟地吃丹药,但是整体效果还算不错,一些药效也已经开始起效,后续调整一下用药就好。如果想好得再快一些,残留的外伤还可以再辅以一些外用。
苏尧先交代了诊断结果,才回答谢清刚刚的问题:“我想应该没有其他药师过去,至少在门主把我赶出来时是这样的。”
然后苏尧就看到谢清的眉蹙得更深了。
或许是碍于苏尧和萧辞的上下级关系,谢清似乎在控制着措辞:“他……你们门主经常这样?”
谢清似乎是想为萧辞在下属面前保留应有的威势,所以言语间腔调拿得很足,俨然一副两方势力议事的感觉。
但是日常被萧辞挤兑然后再在萧辞面前发疯的苏尧可没有这种觉悟。他一点也不想考虑为他们可恶的门主留什么体面。
于是苏尧邪恶一笑:“何止呢,我们门主不仅热衷于有伤不治、有病不看、嘲讽药师——当然这个药师一般指的是我,还对自己的身体和实力有着莫名自信。”
看着谢清愈发不妙的表情,苏尧的笑容也愈发明显,拱火道:“毕竟我们门主现在已经荣耀地晋升到了炼虚中期,按照他的说法,他修为和实力都占上风,能受什么伤呢?”
“谢城主。”苏尧笑盈盈的,恶趣味简直要溢出了:“您也这么想吗?”
谢清:……
“带我去见他。”
苏尧保持着微笑:“抱歉呢,按理来讲你现在正被门主软禁,没有他许可,我可不能做这种事情。”
“那请他来见我。”
……
听到谢清的要求后,萧辞盯着好整以暇地站在他面前的苏尧:“你和他说了什么?”
于是苏尧带着比在谢清面前时还盛的笑容,逐字逐句、一字不差地把他和谢清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末了,还不知悔改地总结道:“就是这样,门主。”
恐怖的沉默,萧辞看向苏尧的视线也格外阴沉。
但这位罪魁祸首却不躲不闪地承接了他的眼神,甚至明知故问:“门主,还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没有的话我就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