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室的紧绷下，陆谋偏开了眼。

“陆谋？”萧辞看向他。

“因为他只要留在乔无忧身边，就永远越不过乔家的小少爷。永远只能做一个无足轻重的影子。”苏尧好心地开口，却硬来了陆谋锐利的视线。

“好嘛。不说了。”他从善如流地停下。

“你看，你的朋友都在做两幅打算，你是不是也该对自己好一点？”

苏尧仿佛看不懂这一刻萧辞眼中的绝望和神伤一样，和颜悦色地为他分析着：“毕竟，留在登真城，陆谋也就是出不了头而已。可你呢，你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溃败，失去一切。”

“没有一个人能救你。”

“也没有人想救你。”

萧辞猝然回眸：“你究竟想做什么？你有什么目的？为什么非要我加入你们？”

苏尧把这看做他绝境之下最后的虚张声势，包容地看着他：“因为这是我帮你的代价。”

“既然你是北域的人，应该知道吧，马上就是北域的世家围猎，只有第一境的修士才能参与其中。”苏尧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你说巧不巧，被我发现了一个有机会为悬灯门拔得头筹的人。”

苏尧的话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萧辞从头凉到了脚心。他当然知道世家围猎是什么。

北域常年混战，这里的世家喜好比任何一个地方都凶残。北域的这些势力总是打来打去，但是实力又不相上下，于是打累了，便会在各方休战之后举办一场和谈性质的围猎。每个势力都要派出门人参与，最终获胜的势力能在和谈中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但是只有亲眼目睹过的人，才知道这场围猎的本质是什么。

这些世家会把妖兽和第一境之下的修士围进猎场，欣赏这些低阶的修士为自己厮杀，释放他们没能在混战中得到满足的嗜血和破坏欲。

出身东川的陆谋不知道这些，对苏尧的话感到疑惑：“既然是围猎，为什么选修为这么低的人？”

苏尧和萧辞一起笑出了声。

陆谋误以为他们在笑自己的失言，他说完才意识到萧辞目前也是第一境，下意识想找补。

但还没开口，就听见萧辞道：“我去。”

萧辞看着苏尧，道：“我可以替你们去世家围猎，只要你能帮我解决我的问题。但我不会加入你们，围猎结束后，我依然是登真城的弟子。”

“很好嘛，都考虑到了之后的事，看来你也很自信自己能赢。但是不行。加入悬灯门后可不允许退出。你好像还没有理解现在的境况，你没有讨价还价的筹码。”

筹码两个字砸入耳中，萧辞脑中一闪，蓦然想起了当初洛言交给他的月令佩。

“筹码……”他盯住苏尧：“月令佩能不能算作筹码？”

眼看苏尧面上露出了犹疑的神色，萧辞连忙道：“你给我留一点施展灵力的空间，我拿给你看。”

苏尧大发慈悲地给他开了一点束缚，仅够他打开储物空间，将月令佩握到手中。

苏尧俯身从萧辞手中拿走了那枚血红的弯月状玉佩，打量了一瞬，突然笑了一声：“洛言。这东西是洛言给你的？”

萧辞心中倏地划上一抹不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下一刻，苏尧就开了口：“那你还真是找错人了。洛言那家伙，从来就不同意悬灯门参加世家围猎，他和我们可没什么话好谈。”

“不过还好你遇上的是我，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所以我会帮你把玉佩转交给他的，能不能救你，想不想救你，就看他的喽。”他抬手一抛，直接把玉佩收进了储物空间：“在此之前，你就乖乖地做我麾下的弟子吧。放心吧，最迟到世家围猎之后，你一定会回心转意，心甘情愿地留在悬灯门的。至于什么登真城……”

他眨了眨眼：“忘了吧。”

萧辞愤恨地看着他无赖的动作，却无计可施。

他抱着最后一丝期待看着陆谋。

没关系的，哪怕陆谋真的想加入这些人也没关系。哪怕他没办法救下自己也没关系。陆谋现在还可以离开，陆谋还会回到登真城，这就足够了。他只需要回去告诉谢清，只需要告诉他自己的消息，告诉他自己没有丝毫离开的打算。

可是陆谋只是很轻地移开了眼。

“对不起。”

萧辞听见他道。

“他迟早也是我们的人。”察觉到了这处的动静，苏尧看了过来：“自家人怎么会泄露自家的打算呢？他只会带回你脱离登真城的消息。”

“不过也别伤心，你们以后还能在悬灯门做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