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看着任务面板那一栏近乎灼目的字眼。

【终极任务：拿到世界之心】

谢清盯着这简单的六个字看了又看，像是要把它一寸一寸的烙进心里。

系统战战兢兢，安静地等候着，不敢出声。

它以为它向主系统传讯时主系统会暴怒会问责，可是没有，主系统只是平静地下达了指令，真的提前解锁了终极任务。

它带着这看不出丝毫有效讯息的终极任务回来，以为谢清会不满、会压着它向主系统要解释，可是也没有。

只是沉默。令人心慌的沉默。

系统只能借着谢清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这次谢清没有站在水镜附近，系统绞尽脑汁地找着角度，借着他视线的一点余光，从桌上砚台中留有的残墨映出的画面观察着谢清的表情。

那是一种系统穷极词库也难以描述的神情。

好像……好像他早就知道终极任务是什么一样。

他一直期盼，一直等待，等到真的到了这一天，真的触手可及时……

又……

既如释重负又心绪繁杂。

系统瞬间中断了自己的运算程序。

它不敢再推测下去。

按照原则，宿主进来时签订了协议，抹除了之前的一切记忆，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对任务的了解，宿主又怎么可能在此之前就知道终极任务是什么？

那岂不是……岂不是……？

警铃疯狂作响，主系统和谢清的反常表现都让它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作为一个合格的人工智能，它清楚地明晰自己和人类的界限，一些东西是写在最底层的禁令。

它不能触碰，也做不到。

系统清除了上一段杂乱的运算记录，让自己重新变得神清气爽。

【恭喜宿主解锁终极任务，您可以提前开始准备啦！】

谢清关闭任务栏，眸光微敛，他轻声答道：“嗯。”

【由于提前解锁，任务描述尚未收录。终极任务物品所处位置不详、危险性未知、获取途径待探索。请宿主注意。】

谢清扯了扯嘴角，这一刻他的神色突然变得格外复杂。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只是在识海中回应道：‘我知道。’

一阵清脆的声响打断了思路。

是谢清悬挂在殿外的灵宝清音铃。

清音铃通体银白，形似风铃，实际作用也和风铃没多大区别。如果有人前来求见，而他又恰巧在处理事务，那来人便可以将灵力注入铃中，清音铃可以无视他殿外的防御和隔音禁制，向他传音通报。

铃声平和，有清心凝神之效，故名清音。

谢清起身，略微整理了一下仪容，将人唤了进来。

萧辞立于殿下，行礼拜见，感谢过谢清的搭救后遍安静地垂目站着，没有再出声。

他没有依照沈中流的叮嘱，将感谢说得格外热络。

哪怕明白机会难得，哪怕明白对待救命之恩言辞再恳切都不为过，但他于心有愧。

他只是照常表达了谢意，诚恳地表达愿意为了登真城肝脑涂地，会对城主死心塌地。

说这话时，萧辞甚至不太敢抬眼看谢清，生怕视线的落点将他再带回那不该想起的梦境，因此他也没注意到谢清那一直绷着的眉眼，有了一丝柔软的弧度。

谢清对萧辞的遭遇很关注，一一问过，萧辞也尽可能地详细描述，不敢漏掉一丝一毫的细节。

答着答着，萧辞自己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日生死攸关，他只能本能地抵抗，哪怕直觉情况有异，也来不及深思。

如今在谢清一层层的详细询问下，他才意识到那日的遭遇有多么诡异。

蛟蛇虽然是霜露草的伴生兽，但因为自身的特点和劣势，一般会借助暗河隐匿身形，基本不会主动离开河水，又怎么会盘踞在洞壁上？

所谓伴生兽，一般是指一株灵植附近会有一只妖兽相依而生。植株得到了妖兽的庇佑，妖兽也多半和植株所需要的灵力元素相同，依靠植株溢散的元素使自己得到裨益。所以哪怕是同类的妖兽，在伴生灵株的附近也会互相排斥、本能地互相驱逐。那日那里只有一株霜露草，又怎么会有五只蛟蛇？

疑点一点点浮现，让萧辞不寒而栗。

还有蛟蛇异常的状态、他借着打斗下意识剜下的鳞片上那诡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