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中流笑吟吟地看着他：“只是说可不够，你要做，尤其是要在城主面前做。”
看到萧辞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解，沈中流道：“上天给了你这样的机会，你不抓住的话，岂不是浪费了？多少人想要接近城主，费尽心思也想在他面前露个脸，这你知道吧？”
萧辞觉得话题的走向有点奇怪，但话题是谢清，他还是想听，于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沈中流满意于他这识趣的态度，说话便直白了些：“谄媚的最高境界，就是让人不觉得你在谄媚，但达到了一切你想要的效果。现在，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你眼前。我们城主，唯一的炼虚境修士，说一句修界第一也不为过，多少人奉承无门，哪怕真的有了途径，城主也不见得会接受。如你所见，城主可以说是正直的，大多数时候都称得上疏离甚至冷淡的。所以他不会给别人接近他的机会，也不会对任何人多余的心思买账。”
“但是，又有一种情况是特殊的。天道相助，将他主动带到你的面前，是他帮助你。受惠的人心存感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时候，是要你稍微感激的明显一些，做事能够触动人心一些，把感恩变成让人无力招架的热情，你就拥有了打开他心防的敲门砖。”
沈中流说话实在是太没有节制了，什么词都用。什么“天道相助”、“带到”，什么“触动人心”、“无力招架”。
城主会不会无力招架萧辞不知道，但他现在是真的觉得无力招架了。
沈中流看着小子又是一副不敢抬头的样子了，恨铁不成钢：“脸面重要还是前程重要？你要知道，修界不是仙界，不是真的无欲无求不染凡俗，在这块地界上，任何的变数都可能让你走向截然不同的结果。或许一个选择就能让你一飞冲天，也或许一点错过就能让人抱憾终身。我曾经也是个散修，知道无依无靠的道途到底有多难捱，不然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些。”
“你既然肯来登真城，就证明你也知道身后有一个大势力对修士来讲究竟有多重要。但是同样是在这个势力之中，处于什么位置，又是截然不同的。你就不想更进一步，站到城主身边？”
沈中流的话像是带着天然的蛊惑，哪怕知道他的意思和自己心中不堪细想的念头截然不同。但是……
萧辞还是缓缓抬眸，认真地看向了沈中流：“我想，请前辈赐教。”
沈中流满意地捋了捋胡子，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算不上赐教。我今日跟你多言几句，若是有朝一日你得偿所愿，也不必回报我什么。你能成功，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看着萧辞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沈中流淡笑不语。这孩子年纪太轻，还不能明白这些门道。就像最高境界的谄媚就是让人觉得没有谄媚一样，最好的拉拢，就是不让人觉得自己身处拉拢之中。
报答不能是求来的，关系不能是逼出来的。
沈中流无意和他把一切讲明，只是道：“想成为一个人的亲信，就要和他建立关系。而想和一个人建立关系，就要和他有接触。这个接触如果是你强行建立，那只会招致恶感。但如果是水到渠成，就是天赐之机。”
“知恩图报，是为人的准则，也是你再光明正大不过的理由。像城主这样的人，他不喜人刻意的攀附，但不代表他拒绝正常的接触和交流。反而，越是这样的人，越不希望有人因为城主的身份而战战兢兢、不敢亲近他。不然的话，柳苏御又怎么敢在城主面面前那么随性呢？”
柳护法的名字似乎给他这番话平添了不少可信度，萧辞看着他，丝毫不知自己此时的眼神已经接近于“求知若渴“了。
沈中流显然很满意自己这位准“学生”的态度，终于进入了正题：“不瞒你说，城主离开前，曾让我转告你，让你伤好后去见他。”
萧辞屏息一瞬。
“这就是你的机会。让他看到你的态度，看到你的感激、你的心情、你内心充溢着的。感恩不能放在心里，尤其是对于城主这样日理万机的人，他没有时间去挖掘你的想法你的念头。所以，你要把想让他看到的东西摆出来，表现到极致。你渴望报答的心、你的心中虔诚追随态度，生死之前，无论是多么丰沛的流露都不为过。”
“可是……”萧辞本能地犹豫，“可是我和城主的情况……”
好像和正常情况不太一样。他并不是没有和谢清接触的机会，相反，加上这一次，他已经和城主单独照面了三次。这个频率乍一看不多，但是如果和同期的弟子相比，绝对已经算得上频繁。
他的问题似乎并不在于怎么见到城主、或者说怎么让城主看到他。他的问题在于怎么让城主喜欢他。他们的每一次照面都不算美好，自己永远是狼狈的、不体面的，似乎没有任何可以让城主留下好感的地方，更遑论看中他、对他另眼相待。
“我觉得……可能不是态度的问题。或许，我需要更优秀一些、更加好的展示出我的能力，才能引起城主的兴趣，不是吗？”萧辞道。
沈中流闻言笑了起来，在萧辞不解的视线下，他摇了摇手指：“小子，你觉得捷径，为什么叫捷径？”
“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这是正常的途径，所以每一个人都会做。登真城没有给你展示的机会吗？你们难道不是每时每刻都处在展示之中吗？还是说，你觉得，在这登真城中，会有城主看不到的地方，而你就恰好站在此处，所以明珠蒙尘？”
“不。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城主要看见一个人，他一定会看见。如果他没有，那就是他没看中，或者仅仅是他不想。明白了吗？你们这些弟子，之所以没有像那两位预先定下的亲传一样被挑出来，单纯只是因为城主他暂时还不想，因为你们通过正常的途径，没有打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