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自己的手力道绷得很紧,用力到手指都在轻微地颤栗。
那双看过来的眼睛明明那么用力地望着自己,却又好像是虚焦的。
一时之间,谢清甚至分不清他看到的是脆弱还是决绝。只能感觉,但这道矛盾又激烈的视线装过来时,仿佛连心脏都震颤了一瞬。
谢清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把手指从自己的衣袖上拿下来。
“我在。”谢清伸手盖住他的眼睛,“凝神调息。”
手掌下似乎连接起了一阵细小的颤抖,呼吸急促一瞬后归于平静。
谢清朝着沈中流示意,后者连忙过来往萧辞口中塞了枚丹药,然后接过萧辞的手腕查看他的情况。
谢清的手转而移到了萧辞后背,试探着放了一丝灵力,没有遭到阻碍,于是便放心地用灵力帮他平稳杂乱的气息。
旁边检查着的沈中流面色严肃,谢清下意识注意着他的表情,也就忘了调整自己手掌的位置。
片刻之后,他察觉到一些细小的动静,偏眸看去,就见萧辞一只手在脸颊边伸了又退,虚空着抓抓握握,像是在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去推开自己的手掌。
谢清便挪开了手。
一双睁得滚圆的眼睛重见天日,小心又谨慎地看着他。
他眼睛眨动的频率很快,目光却一瞬不瞬。
谢清没忍住弯了弯眼睛。
那双眼睛随着他表情的变化游移了一下,片刻后,有些不舍地偏开了眼。
“躲避视线往往是心虚的表现。”谢清道。
萧辞的表情一滞,视线下意识移了回来。
然后他就看见,谢清眼眸中的笑意更明显了些:“匆忙的补救,也是。”
萧辞赧然,懊悔地闭了闭眼。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心虚?为什么说对不起?”在他试探着重新睁开眼时,谢清重新锁住了他的目光:“这话是对我说的,还是对别的什么人?明明是你受了伤,为什么反而开口就是道歉?我要知道原因。”
这一问将萧辞拉回了最心虚的处境,他下意识地张口想答,却不知道什么能说出口。
实话太过不堪。谎言他更不愿。
呼吸一瞬急促。
与此同时,沈中流短促地“啊”了一声。
谢清一惊,下意识地去看沈中流。不能是自己这一问碰到了什么禁忌,将人重新拉回了险境吧?
沈中流正眉头紧锁地检查,注意到谢清看来的视线,疑惑地愣了一下,随机明白过来,便随着谢清的视线去看向萧辞。
一眼就看见这位脸上的热气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沈中流:……
沈中流表情变幻。
这……这次应该是害羞吧?
他觉得自己是肯定的,这个灵脉波动的频率,应该就是最典型的心思浮动导致的气血上涌。确凿无疑。
可是现下的场景这么正式,城主正查问人呢,怎么也不该会出现这样的反应吧?
而且,之前他也觉得人家是春心萌动、一团乱梦,结果怎么着?
结果人家差点走火入魔啦!
天呐,真是吓死人了,本来以为是年轻人心浮气躁,他唯恐尴尬,所以特意出去,想着写张丹方暂避一下。
要不是城主刚好过来了解情况,他跟着一起回来查看,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怎么会犯下这样的错?虽然这个小辈伤得很重是没错,但是对于炼药师来讲,这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情况。他对灵脉的各种细微变化都了如指掌,哪怕是再相似的情况,也会有不同。他向来以此为傲,一旦修士的灵脉握在他手中,那相关一切都会在他面前无所遁形,那怕修为如城主也不例外。
可现在……他怎么会分不清春心荡漾和危在旦夕?沈中流思绪万千,陷入了对自己的怀疑中。
谢清见他没有回应,凝重地看了一眼萧辞,然后才看回向沈中流:“沈药师,如果这里不方便的话,我们借一步说话也可以。”
萧辞闻言也是一愣,迷茫地看向沈中流:“沈药师?”
据说早在多年前就到达了天品,登真城最厉害的、从无失手的炼药师?
他看看谢清,又看看沈中流,表情更加茫然:“我……我没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