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中流：……

沈中流更头大了。

“没，没有。”他硬着头皮道：“刚刚是很凶险，但现在你气息已定，没什么大碍了。”

萧辞点点头。

谢清却没有彻底放心：“那这是……”

“这情况……”沈中流在心中琢磨了一通，还是准备实话实说，便道：“城主，还是借一步吧。”

他把令自己纠结的原因甚至判断的失误和盘托出，末了，满含抱歉的道：“就是这样，城主。我也没想到，我竟然也会有看错的一天。是我一直以来太自恃技高了。”

谢清安抚道：“无妨，沈药师暂且宽心。谁人没有看走眼的时候，没有造成什么后果就好。那他这种情况，你可知是什么原因？”

“可是重伤导致灵台失守，气息混杂之下无意识的冲撞。也有可能是早有心障，虚弱至极反扑，占了上风。”沈中流道：“但无论是哪一种，现下既然已经清明，应该就无碍了。我刚刚惊讶，也只是因为感觉脉象奇怪，让人一时有点判断不清而已。”

谢清点了点头，他追问了系统，又干回忆了一遍完整的剧情，没发现原剧情的设定里有心魔这一遭。所以要么照沈中流所说只是单纯的气息暴动，要么……这个心障就是因为他，或者说他至少也是诱因。

系统还在脑中添油加醋：【都说了让您不要鸡娃了嘛！十八岁呀，刚成年的孩子能承受住什么呢？】

【这个世界的剧情都绑在他身上呢，把男主搞崩了，任务就真的没得做了。】

谢清沉默。诚然，他或许占了很大的原因，但是剧本的设定就没有问题吗？

剧情给谢清的背景设定本身就不健康，这样极端的环境之下，他心中早有沉疴也正常。自己或许只是提供了一些诱因，一些细小的刺激。

剧情里没有心魔，或许也只是设计剧本的人根本没有把他当成正常的人去对待，没有考虑过一个人面对这些遭遇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但是无论原因如何，和系统争执都没有什么意义，谢清无视了系统的抨击，在心中梳理着原因。

按照沈中流所说，自己逼问萧辞时，他脉象的波动和气息紊乱之前的脉象很像。所以……心障的概率绝对要大于单纯的气息紊乱。而且这个原因必然和自己有关。

是什么呢？他心虚的原因？脱口而出的道歉背后的根源？和这次任务行动相关吗？

遇上了这样突发的景象，会不会在心中责怪登真城制度的无情？

又或者，是对那日和自己的相遇耿耿于怀，觉得这场意外是导致他错过期限、被迫身处险境的根源？

谢清不清楚，但他并不准备放缓自己的计划，也不准备就这么揭过这一环。

不过萧辞重伤刚醒，他或许不应该逼得这么近。今天过来本身就是看一下他的情况，知道人没事也就可以了。

“还是按照我之前所说，权限给你开到最高，你只管尽心救治便好。”谢清道：“他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就不跟你一道回去了。帮我知会一声，等他伤好后，让他自己来见我。”

……

沈中流回去时，就见那重伤的孩子已经自己起身坐在了床上，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门口，眼巴巴的。

看见自己进来，还下意识地往后看了看。

沈中流摇了摇头。

这么明显的动作，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孩子在想什么？但是他也不想想，要是城主还在，怎么可能是跟在自己身后进来。

沈中流叹了口气，坐到床榻边，给他重新检查了一遍。收手之时，还能看见他的视线依然落在门口，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失落。

“你这样子，真应该让城主看见。”沈中流叹道。

萧辞心里一惊，立马收回视线，如临大敌地看着沈中流。

“看着我干什么？”沈中流不明白这孩子怎么一下子紧绷了起来：“我说的是实话。怎么，拉不下脸？”

萧辞紧张地看着他，没发现什么端倪，气息松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行了。城主把你交给我，我还能害你？虽然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你一定听过我的名字吧？”沈中流捋了捋胡子，在小辈面前，他一直既仙风道骨又泰然威严。修士修到第二境便可容颜常驻，永葆青春。但是他了解并且痴迷于中洲话本中对仙界的描述，特定用法术为自己养出了一把上好的白胡子，以达到超尘似仙的效果。

萧辞看着面前这年纪轻轻一把长胡的人，把他和传闻中的特征全对上了号，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放心，你小子运气好，撞到了城主面前，又遇到了我，什么事都不会有。但是，你得知道感恩。”

萧辞的目光有些疑惑。

沈中流笑了一声：“有时候，感恩也是一种运道。不是我吹嘘自己，就你这症状，在这修界，满打满算也没几个人能救。城主把你交给我，用了那么多天材地宝，把你的命抢了回来，于情于理，你都该感激他吧？所以，我才说，你得让城主看见你心怀感激的样子，越诚恳越好，越记挂越好。”

他也朝门口看了一眼，若有所指地哼笑道：“就像刚刚那样，就很好。”

萧辞知道不该，可是不知为何，只是听见谢清花了这么代价救他，看到沈中流模仿自己刚刚的动作，他的心就控制不住地重重砸在了胸腔里。一时之间，好像又令人坐立难安起来。

他把这归结于那个噩梦的余韵未消，垂着眼冷静了一下，才感激道：“原来如此，劳烦城主和前辈了，萧辞无以为报。日后只要有机会，我一定竭尽全力，报答前辈和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