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就是妄图在私人的场合，做那些应该在正常途径下解决的事情。能不能让城主看重你，那是你要在平时做的事情，也只能通过正当途径做。你现在要考虑的，是能不能让城主记住你。”

“能力固然重要，但能力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更不是只要拥有了就万事大吉的。能力之外，人还有喜恶。要让一个人为你违背规则、为你破例，那太难了。但让一个人记住你、时时刻刻惦念你，在允许的范围内最先考虑的就是你，同等的情况下永远最先选择你，这是可以努力去做到的。你以为我要教你什么，歪门邪道吗？孩子，你必须记住，只有走的是正道，才有捷径与否之分。一旦走错了路，那无论远近，都一样是深渊。”

萧辞看着他，一时失了言语。“歪门邪道”好像一道声讨，扣在他心里，让他为自己那些难言的情绪自惭形愧。

沈中流不知他的心思，话音还在继续：“你想想，城主花了那么多天材地宝救你，花出去总希望能听个响儿吧。他付出的时候有没有想获得感念是一回事，但接受者的感念他绝不会反感、更不会拒绝。有所以，抓住这一个不需要任何解释的机会，让他感受你，让他记住你。情绪做不了任何事，但情绪能打动一个人。直接地、浅白地、不加掩饰地，在他心中留下痕迹。”

“成为特殊的人、成为有印象的人，成为哪怕没有具体的事由也能响起的人。让这件事，彼此心里都留下最重的痕迹。对于城主这样的人，任何的心绪都有可能在无形之中造成影响。但同样的，这样身居高位的人，如果你妄图影响他的判断，只会自食恶果。唯一可行的影响，就是成为他自己坐下的判断的一部分。”

沈中流看到因为自己的话面上有些热意的年轻人，摇摇头，暗叹一声果然年轻人还是脸皮薄。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旁人想要还没有呢，哪怕是他自己，他就不眼馋吗？

沈中流又是恨铁不成钢，又满怀着想拉人一把的语重心长：“记住了，直白一点，热烈一点。没有人会对真情无动于衷，哪怕是城主。”

话落，萧辞的脸几乎红透了。他真的在沈中流的言语使用方式下甘拜下风。

沈中流却以为他是打起了退堂鼓，声音严肃了些：“别让这点儿心思误了前程。”

沈中流本意是让他别碍于脸面，放不开手脚。

落在萧辞耳中，却仿佛被人洞悉了不得的真相。

萧辞倏然抬眼，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番沈中流的神色，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

他也知道是自己小题大做，可是人一旦亏心，就是容易这么战战兢兢。

就像沈中流刚刚那句话，哪怕他的本意不是那样，难道就没有道理吗？

他做了这种道心沦丧的梦，还如何坦然地面对城主？旁人随意的一句话，都足以让他杯弓蛇影。

沈中流的话他不是不明白。况且，哪怕抛却那些好处坏处的不提，只论本心，他也是希望能在城主心里留下印象的。

可是他真的做得到吗？或者说，他真的把握得住这个程度吗？炽热直白的情谊，此刻是感激，是敬崇，但永远都会是这些吗？直白地展露或许不难，展露的同时收束不该有的念头，才是他真正要去面对的事情。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放纵自己那些软弱和卑劣的想法。就像沈中流所说，走对的路，才有捷径这一说，误入歧途，那就只能是自甘堕落。

他必须把梦中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忘得干干净净，绝不会对城主生出一星半点不该的心思。

实力、地位，以及所有的一切，他都要凭自己的能力拿到。

哪怕慢一些也不如何。

他绝不会像那个可恶的人一样自轻自贱，靠着些出卖自己的手段飞黄腾达。

那个人说的话也绝不会实现。

他根本不像那个人，哪怕面容无法更改，但他的人生、他的行为，绝不会再打上一丝一毫和那个人相关的烙印。

他对城主的心，清清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