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蛇就像是知道他实力不济、没有什么威胁一样,想要不费一丝一毫的力量,把他耗空、耗死。
绞缠、攻击、扑压……
混乱的血腥气和粘腻的触感仿佛深入了骨髓。
就在萧辞几欲绝望之时,一道声音将他强行拉了出来。
“镇静。”
一瞬间,馥郁的香雪兰气息取代了凝重的血腥味。
他仿佛又回到了某次路过主殿的时候。那其实只是遥遥的一瞥,甚至在此之前,萧辞都没有想到这一眼在记忆里会留下什么印象。
可此时此刻,混沌的意识中,白色香雪兰像是活了一般,在脑海中轻轻摇曳。
本该很浅的气息却仿佛离得无比的近,近乎像缭绕在鼻尖。
掩埋在记忆深处的味道在这一刻达到前所未有的清晰,萧辞本能地顺着气息靠近,想要嗅闻得更确切一些。
药务堂中。
谢清匪夷所思地低眸,用指节抵住了萧辞的鼻尖。要是他反应再慢一点儿,这小子恐怕都要蹭上他的脖子了。
得知消息赶来的炼药师沈中流刚到,就看见这样的场景,愣是惊得停下来瞅着他们,硬是没敢说一句话。
谢清把萧辞扔在药务堂的床榻上,会有看向一脸呆滞的沈中流:“愣着干什么,过来看看,他这是发烧了?怎么看着神志都不清了。”
沈中流和叶毅面面相觑,叶毅一脸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好说”,目不斜视,正直到诡异。
沈中流更迷惑了,一边上前检查,一边疑惑:现在的小辈胆子都这么大了?昏就昏了,怎么还敢占城主便宜?
可一探之下,沈中流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就全消了。
什么胆子大,分明是要没命了!
这这这……
沈中流脸上神色一阵阵变换,哪还顾得上什么亲密什么城主,立刻换上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谢清心中咯噔一下,哪怕他对丹药医理涉猎不多,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表情,唯恐他一张嘴说出什么“危在旦夕”或者“回天乏术”。
好在情况比沈中流的表情乐观一些。
谢清终于听见了沈中流开口:“情况不妙,这位小友不是发烧,发烧是只有未修炼的凡人才会有的症状。他这是伤得太重,灵力耗空,经脉中几乎没有灵力支撑身体的运转,也没有灵力支撑神识和维持灵台清明了。”
简单来讲,就像是一台机器耗空了所有电量,已经关机了。
而从关机到报废,只是时间问题。
沈中流看着萧辞的情况,犹豫着道:“城主……恕我直言……他这伤非常均匀细密,不像妖兽所谓。究竟是怎么弄的?总不能是人修吧?”
沈中流斟酌着说辞,小心观察着谢清的脸色。众所周知,登真城中伤害同门乃是大过,几乎没有弟子会内斗。可如果不是在城中受的伤……什么人敢这么做?按登真城的地位,门下的弟子被人伤成这样,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谢清制止了他的胡乱猜想:“不是人为。这件事情比较复杂,具体的我和叶副尹会处理,你只管救治便好。另外,他的伤势和情况,没有我的允许,暂时不准向其他人透露。”
他扫了一眼床榻上的萧辞,回看向沈中流:“我给你最高的物资调用权限,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人救回来。”
语毕,谢清不再废话,带着叶毅离开。
……
“去任务堂,查萧辞接了什么任务,派人去任务地附近,查问近几个月寻宝、探秘和各种历练活动的伤亡情况。再派一批人,去收购附近的灵植药草、妖丹和妖兽材料。”谢清飞速地签下需要的令笺,递给叶毅。
叶毅也察觉到了情况的不一般,没有多问,听完命令后便迅速下去执行。
大殿重新空了下来,谢清缓步踱到了水镜之前,盯着自己的脸。
下一瞬,他用神识将系统狠狠缠覆,强行把系统拽到识海开机。
在系统尖锐的报错音中,谢清冷声道:“这东西和你们有没有关系。”
他对着水镜举起了那片漆黑的鳞片。
系统透过谢清的眼睛,看见那被他捏在指尖的鳞片,也看见了他满面寒霜的脸。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宿主!】
【我……看到这东西的时候我就在问了,主系统……主系统它……它还没回我……】
系统越说越小声,像极了心虚。
谢清冷声轻笑了一下:‘是啊,这么明显的气息,看到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吧?’
系统一抖,数据流差点陷入紊乱。
‘不是说时候未到,不给我开终极任务吗?’谢清眼眸眯起,是一种风雨欲来的危险:“那这是什么?”
谢清控制着灵力,一丝一丝,从这黑色的鳞片上,剥离下一股一股如烟似雾的黑气,黑气被他拘在一个透明的圆型灵力罩里,像是一颗黑色的圆珠。
谢清捏着那珠子,似在把玩一般:“溢散的、变异的能量。”
谢清的视线从圆珠上移开,猛然盯住自己的眼睛。系统和他的视线一致,被他这么一盯,又是猛地一震。
谢清语气平缓,却带着十足的不满:“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