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这、您这太、太有损大人威名了……”桑七不敢看他,别开眼道。
燕泞收起笑,目光直直地盯着他,道:“桑七,我猜大人此行并未向陛下禀报吧,大人乃朝廷命官,一言一行皆在监视之下,眼下虽有假在身,可私自离京仍非小事,若被陛下发现……”
他不说了,如果这人还不懂什么意思,那就只能唤白酌来了。
桑七拱手行礼,“是,夫人。”
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月出云端,市井巷道灯火通明,说书堂更是人满为患,座无虚席。
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几个时辰,整个上京就流传着太尉大人求.欲不满的风言风语,宫里那位自然也知晓了。
御花园,石亭内,周文远攥着拳头一下一下重锤石桌,淮西王走到他身后,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陛下。”淮西王轻轻出声,眼神平静,周文远转头,如同看救命稻草那般看向他。
“爱卿,有什么法子能让美人重回朕身边?”周文远站起身,与淮西王面对面。
“陛下切莫惊慌,只要人活着,迟早都是您的。”淮西王宽慰道。
“人一日未归,朕心难耐啊。”
“臣听闻,太尉与燕泞情意绵绵,如胶似漆,陛下若想抱得美人归,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淮西王故弄玄虚,他比了个手势,周文远顿时连连摇头,“不行,这不行,朕还要他替朕行军打仗呢。”
“陛下,太尉大人的确骁勇善战,可大周偌大领土,养育数千万大周子民,难不成还愁找不出下一个战神么?”淮西王缓声道。
“爱卿所言极是。”周文远面色纠结,“可……”
淮西王见他优柔寡断的样子,虽心中不耻,但面上神色温润不改。
“又或者,沿用旧计?陛下可还有印象,陈书恒死了。”
周文远只是贪财好色,倒也并非傻子,他当即理解了淮西王的意思,道:“边关四将若都为我所用,太尉如何能在天子头上耍威风?”
“陈书恒一死,太尉手中折损一大将,想必他也时刻盯着郡西近况才是,郡西此时群龙无首,陛下,应早日确定将领啊。”淮西王道。
这才是他前来上京要办的正事,陈思文已然前去郡西,若燕行路没能通过他的考察,郡西将领之职究竟花落谁家,还无法断言。
“爱卿放心,朕已经拟好圣旨,待御史大夫归来,即刻便任命燕行路为新任郡西将领。”周文远拍了拍淮西王的臂膀。
“近些年来燕家为朝廷做了不少贡献,朕都看在眼里。”
淮西王抬手行了个礼,又道:“陛下,臣知御史大夫与前郡西将军陈书恒年少时有交情,此次破天荒前去探查,臣……实在忧心。”
周文远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说:“无碍,朕欲拜将,他岂敢阻拦。”
淮西王闻言稍稍心安,他道:“谢主隆恩。”
“爱卿退下吧。”周文远轻轻摆了摆手。
要是能把人一刀杀了就好了,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蚕蚀,想要彻底瓦解他的势力,不知要等上多久。
周文远深深吐出一口气。
月上树梢,三更天,打更人开始巡夜。
桑七闪身回到府上,他回到寝阁外,朝燕泞禀报:“夫人,消息已传遍上京。”
燕泞正坐在铜镜前梳妆,闻言,他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辛苦。”燕泞道。
这下想必会有好几天消停日子,燕泞微微眯起眼,来上京这么久了,他一直没找到时机搜宫,不知她如今到底被藏在哪里,还是说,她可能真的死了?
想到这儿,燕泞眼底戾气渐生,捏着木梳的手指骨节发白,木齿深深陷在皮肉当中。
房顶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他起身打开了木窗,一道黑影骤然翻进屋内。
“公子。”来人是许久未见的白夭,他半跪在地,脸上脖颈上好几处挂了彩,好在已经结痂,狰狞的伤疤明晃晃暴露在空气中,很是渗人。
“出什么事了!”燕泞连忙给人查看伤势。
“西州校场的士兵不见了,先前让乌桕报信,可您迟迟未回应,属下这才斗胆来找您。”白夭懊恼道,“主子,属下无能,至今仍不知其下落。”
燕泞心下一惊,他有些不敢相信,近万大军,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他眸中冷光一闪,道:“去药堂找白酌,三日后,我同你去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