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瓦格想回他曾居住过的地方,尽管艾丹认为那座石屋现在并不存在,他还是要回去看一眼。
在路上,他们遇到了蒂娜。
她被吊在一个木架上,与她一起的还有四五个奴隶,从旁边持鞭的守卫可以猜到,她最终是想办法混进了城,又被捉住,挂在这里示众。
守卫当众念出她的罪行。
原来蒂娜与艾丹分开之后,趁着商人不注意,又放跑了几个不愿被卖的女孩,剩下两个愿意与她一起进城,伺机报复。
黑羊跑了一大半,商人自然怒不可赦,把她们都打了一顿,是想吓住让她们不敢再跑。
蒂娜忍到交易时,用艾丹给她的刀割了商人的脖子,还想杀买家,没能得手,被捉起来当众处以极刑。
她的刑具是一件白色裙子,束腰处嵌有凸出的骨刺,随着呼吸腰带会慢慢收紧,刺入她的腰腹。
白色的衣服让鲜血渗出的状态格外明显,艾丹看一眼就知道她的内脏已经被扎穿,即便这时将她解救下来也无力回天。
但他还是当场杀死守卫,将蒂娜与其他受刑者放下来。
他将人带到安全的地方,蒂娜胸口急促起伏,呼吸已经非常困难,意识却还清醒。
死死抓着艾丹,她说不出话,只能紧紧盯着他。
图瓦格说:“好顽强的求生意志,如果我的尖牙还在,我或许可以将她转化为魔物存在下去。”
曾经的安德里柯极其抗拒被转化,受他的影响,艾丹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救人方案。
此时他也犹豫了一下,但蒂娜的眼睛一亮,更加用力地攥住他。
她想活,哪怕不再是人类,也想要活下去。
图瓦格摊手:“抱歉,现在的我做不到了。”
艾丹覆上手背的封印,他可以做到,但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这么做。
维勒帮忙按住蒂娜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手掌:“艾丹,再不行动,她就活不成了。”
艾丹闭了闭眼,终于下定决心咬破手背上的皮肤,让血渗透那个封印。
当封印完全被染红时,他将手放在蒂娜心脏处,简单告诉她关于时间与轮回的秘密。
“如果你就此死去,会在新的时间里获得重生,”他实话实说,“但如果我将你变成魔物,你再想摆脱非人之身,就只有借助神明的力量摧毁灵魂。”
蒂娜攒出最后一点力气,说:“我不想要重来的机会,我就想在这个时间里获得胜利。”
她也许会后悔,但此时此刻,艾丹只有尊重她的选择。
转化中的蒂娜被维勒安置到一个旅店,那里还有他救下的一对双胞胎姐弟。
看着这伤的伤、小的小,艾丹有些发愁,除了安德里柯,他从未将任何一个活人变成魔物,不知道蒂娜的转化能否成功。
就算她成功活下来,还能保持几分理智也不清楚,未免意外,最好有人在旁边看着。
维勒察觉到他的念头,警惕道:“你又想让我留下来吗?”
艾丹说:“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蒂娜转化之后是什么样,如果她成了没有理智的怪物,我必须及时处理她。”
“这种事让图瓦格来做也是一样。”
突然被点名的图瓦格:“啊?”
“他不行,”艾丹看都不看那只魔物,“我不信任他。”
图瓦格身上的谜团还有很多,时间有限他无法查清,但一定不放心将没有自保能力的人交给他照顾。
“维勒,我现在能相信的只有你。”
这句话足以让真正的安德里柯为他赴汤蹈火,但维勒实在太了解他。
“得了吧,你只是想去做一件事,”他嗤之以鼻,“而那件事一定是我会反对的,所以你不想让我跟你去。”
艾丹没少被人当面为难过,但维勒的话还是让他有些下不来台。这家伙太明白他在想什么,也太清楚他的弱点。
不过解决方法也简单粗暴,艾丹直接说:“闭嘴。”
维勒不甘示弱地回击:“暴君。”
一直到离开艾丹胸口的气都没顺过来。
维勒越来越不听话了,不,应该说他是开始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他的样貌和性格复刻自安德里柯,但性格底色依然是艾丹,他的处事按理讲不该超出他们二人的范围。
可艾丹已经感觉到,维勒的风格在逐渐偏离他们,在某些事上他会故意不选择他们两个会有的做法。
如果把维勒当一个人类孩子,也许这就是到了叛逆期吧。
不是坏事,艾丹舒着气想,我又不是真的要一个事事顺从的奴隶或者安德里柯的替身。
他费了点功夫,混进另一个选拔场的血鹰里。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的血鹰大部分不是奴隶,他们学过武术,家中或许还颇有权势财富,是自愿上角斗场。
很快艾丹明白了原因。
因为下一轮角斗,图瓦城主将亲自上场。
他以自己的身份和财富作为押注,允诺击败他的人将成为图瓦新的统治者。
这一举措吸引一大堆野心勃勃的挑战者。
“就算输了,也是以战士的身份死去,在图瓦这是荣誉之死,”一名血鹰说,“更何况如果能胜利,得到的可是一座富饶的城池,谁不想为此赌一把。”
可为了那飘渺的胜利,又有多少人会跌入万劫不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