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地站起来,想要自己去解决麻烦。
但在他动手前,新的惨叫盖过了哭声。
艾丹听到血肉被刺穿的声音,他的心一紧,维勒却很冷静地说:“这个声音不是被威胁的奴隶,倒像威胁她们的人,有其他人出手了?”
惨叫声很快消失,但血肉被扎穿的声音却持续不断,像是某种发泄,艾丹闻到了强烈的血腥味。
“有人在反抗,”他低声道。
动静越来越大,尽管还未波及到艾丹,但他在这里也不是只求自保,“我们也出去。”
维勒提醒他:“要去大角斗场,最好是通过血鹰的运送。”
所以现在,这里的稳定比混乱更重要,艾丹应该祈祷反抗被迅速镇压。
但在一刹的斟酌之后,他果断道:“现在就动手。”
比起在大角斗场将城主与魔物一网打尽,他更希望现在就救下更多人。
他做了决定,维勒便不再多说,动作更快地离开这个房间——说是房间,其实就是看押血鹰的囚室,锁得死死的,连缝都不留。
维勒直接破坏了锁,将他放出来,艾丹找到两支长矛,随手丢了一支给维勒,那武器穿过他的身体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维勒无奈地看着他。
艾丹也沉默了一下,说:“我忘了,你现在没有实体。”
“虽然当个没人看见的影子很方便行动,可真动起手来时我想有个帮手才更重要。”
维勒蹲下来,伸手去捞长矛,几次之后终于捉住了它,脸上也不禁露出笑:“希望你这次能多维持一会儿我的存在。”
艾丹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挥动长矛适应武器:“看你的表现。”
他们加入了这场骚乱,一边战斗一边打探消息,了解到近几天被仆役杀死的伤者太多,尸体拖走后剩下的奴隶还要打扫血迹与残肢,不知哪一位忍受不了,突然暴起反抗,于是便有了这场大乱斗。
“这样的暴乱肯定不是第一次,”维勒踢开脚下的尸体,那人被切掉半个脑袋,脑浆混着血水顺着一个方向流去,与更多的血液汇合,“与其白白被杀,不如奋起反抗,至少死得不那么窝囊。”
艾丹没有点评,他低头观察血液流向:“这些血都在往低处流。”
“当然,水都是往低处流的。”
“那它们最终会流到哪儿呢?”
艾丹想要借血鹰混入大角斗场,所以尽管恶心,他也逼自己一遍遍回想曾经所见到的大角斗场的布置。
死在角斗场上的斗士尸体会作为祭品献给场上的魔物,但献上之前,战斗胜利的一方要先放干败者的血。
角斗场平台位于低处,特殊构造的高低落差会让鲜血从低处自动流泄,不会积在场上。
这会儿看到地下选拔场的地势同样让血液往一个方向流淌,便让艾丹想起了大角斗场的构造。
看起来,似乎是为了清理方便特意如此布置,可魔物大多数嗜血的,放血这一步本就多余。
“图瓦城主……”艾丹喃喃道,“是想收集血?他要这么多血做什么?”
维勒挥手解决掉一名闻讯而来的守卫,回道:“不会是在供养什么强大的魔物吧,为了防备你?”
“不,”艾丹否认,“那些布置在我来之前就有,我见过的大角斗场也使用了十年以上,所以图瓦城主收集鲜血的行为至少持续了十年。”
维勒杀了几个人,发现这些守卫已经是溃兵残将,看来这一次反抗中奴隶们占据了上风,不需要他们再额外帮忙。可以去做点别的事。
“我们顺着血往下走走看,”他故意划开一具尸体的喉咙,让还温热的血大量涌出,地标似的流淌下去,“瞧瞧它最终流向何处,也许能找到图瓦城主疯狂杀人的秘密。”
上个轮回里艾丹直接毁掉了这座城,根本不在乎图瓦城主的想法。
现在他也不在乎,但既然奴隶们已经开始反抗,可见蒂娜那样的存在不在少数,他最好再给他们一点时间。因此需要找一点其他东西转移注意力,图瓦城主的秘密就是一个很好的目标。
两人踩着血迹往地下深处走去。
活人的气息渐渐消失,但血腥味却愈发浓厚,一路上还有不少尸体,看样子也就这一两天的死人,大概放完了血会再丢弃到别处。
也不知积累了多久,血浆厚到地面湿滑难行,艾丹想扶一扶墙,结果墙上也是血,抹了他一手:“怎么连墙上都是?”
维勒撕下一块布给他擦手:“不对,你看,墙上的血迹像图案。”
艾丹被恶心得不行,根本不想多看,听维勒有所发现了才勉强撇过去几眼。
确如他所说,墙上以血绘制了许多装饰图案,像是什么人故意画上去的——在这个地方,用人血做颜料,无论那画有多美,做出这种事的都不会是正常人。
维勒轻轻蹭了蹭图案:“新鲜的,才画上去不久。”
他看了艾丹一眼,后者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他们一路走来没见到活物,但以血绘制的图案却是刚刚出现,画下它们的人也许还在这里,可能马上就会遇见。
刚想到这,前方浓郁到几乎氤出雾气的血色里就转出一个身影。
维勒立刻挡在他前面,但艾丹在仓促中仍然看到对方是个瘦高的人形,肤色极其苍白,黑发血瞳,一对尖耳直愣愣戳了出来。
人形魔物。
魔物看见他俩,吓了一跳,身后立刻张开一对黑色翅膀,像是要逃。
维勒持长矛钉在它面前,上前两步,锁住它去路。
那魔物被吓退到墙角,瑟瑟发抖:“别杀我别杀我,我才刚醒来,什么也不知道。”
会说话的人形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