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遥:“……?”
好言相劝个鬼!
裴知遥闷闷地跟沈微序进了屋,闷闷地被沈微序按在椅子上坐下。
屋内装饰显然是有钱人家,裴知遥浑身脏兮兮的,与房间格格不入,双手搭在腿上,不自觉攥紧衣料。
沈微序见状,先倒了杯水,沾湿手帕,想为裴知遥擦拭脸颊的脏污。
裴知遥下意识躲避,又被沈微序捏住下巴,强行转回来。
“不要动,不然碰到你的伤口我不负责哦。”
沈微序语气轻柔,手上动作半点不含糊,三两下就把裴知遥的脸与手都擦拭干净。
裴知遥大抵知晓自己无力抵抗,放弃挣扎,不管沈微序对他再做什么都沉默接受。
脸上灰扑扑的脏污被擦干净后,白嫩通红的脸颊全然展露。
十三四岁的少年尚在张开,眉眼介于稚嫩与成熟之间,是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皮相便已有玉树将成的清秀,骨相更是难得的清俊。
沈微序见过许多人,一眼便知少年风骨初具,长大后必是风流潇洒的帅气。
恰好此时清竹敲门,将药箱拿来:“世子,您要的药箱。”
沈微序随手放下帕子:“拿过来吧,你再去备些干净衣裳。”
“好的世子。”清竹放下药箱,再次出门。
沈微序找出一盒金疮药膏,指尖挑出一点琥珀色膏体,轻声:“可能会有点疼,忍一忍哦。”
裴知遥默认会和之前一样看似温柔实则强势,紧闭双眼,咬唇攥手,等待疼痛的降临。
见状,沈微序轻笑出声:“这么怕疼呀?”
裴知遥意识到又猜错了,没吭声,但耳尖悄悄漫上红意。
还是个脸皮薄的小孩。
沈微序没让裴知遥忐忑太久,尽量轻柔地为他额角伤口上药。
裴知遥还是疼得身子一颤,指尖攥得发白,紧咬着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沈微序怕他把自己的嘴唇咬破,轻轻为他吹气。
徐缓的气息拂过裴知遥额角,如羽毛般轻飘飘的,只留下片刻异样的触感。
裴知遥忽地睁开眼,近在咫尺的便是沈微序精致无瑕的容颜。
沈微序注意到,视线微垂与他相视,清澈瞳仁间晕开笑意:“还是很疼吗?别怕,很快就好了。”
裴知遥一瞬恍神,又在回神后立马清醒,重新竖起满身的刺,撇过头去不再看沈微序。
防备心如此强,想必之前确实被伤得很深。
果然是美强惨的主角剧本。
沈微序揉揉他的脑袋,把最后一点药上完,再将自己的指尖擦拭干净:“好啦,可以睁眼了。”
裴知遥试探着缓缓睁开眼,见沈微序坐回了对面的位置,正将金疮药瓶子拧紧放回去,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沈微序侧眸看向他,笑着问:“这么怕疼还一声不吭,真是小哑巴呀?”
裴知遥闷闷地没应声。
沈微序推测有可能是受欺辱时被人灌过哑药,按照正常小说走向,主角日后都能遇到什么奇遇神医治好,问题不大。
他将药箱重新合上,继续问:“那你可会写字?”
裴知遥没反应。
沈微序起身拿来纸币:“你若会写字,可以把你家住何处写下来,晚些时候我送你回去。你若不想回家,亦可暂住我们府上,我让清竹把隔壁房间收拾出来给你。”
裴知遥看着桌上的纸砚,片刻后极轻地摇了摇头。
沈微序:“是不想回家,还是不会写字?”
裴知遥依然只是摇头。
沈微序猜测:“是既不想回家,也不会写字?”
裴知遥犹豫片刻,轻轻点头。
沈微序曲起食指抵在下巴上,思索。
身为主角,这个年纪还不会写字,且不愿意回家,要么家中无人,要么在家中亦是备受欺凌恨不得他早些死了,留在沈府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沈微序做出安排:“那你先在我们府上住着,缺何物什就同清竹说。”
清竹恰好捧着一身干净衣裳入内:“世子,您叫奴吗?”
沈微序转头:“来得正好,热水都备好了么?”
清竹:“已按世子吩咐准备好,需要奴带这位小公子去沐浴吗?”
沈微序:“嗯,等会儿你顺便把隔壁房间收拾一下,烧好炉炭。”
清竹应下吩咐,看向裴知遥,“小公子请随奴来吧。”
裴知遥没有动,看向清竹的眼神同样警惕。
清竹疑惑:“小公子?”
“不用怕,清竹是我的小厮。”沈微序拍拍裴知遥的脑袋,笑得温柔友善,“你能选的是自己跟他去沐浴,还是我扛你过去亲自帮你沐浴。”
裴知遥:“……”
温柔友善个鬼!
裴知遥木着脸站起身,跟随清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