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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王府众人启程离开樊府,顾随宁让长孙妙真留下,为樊老太君把脉调理身体,有成效了才许回王府。
长孙妙真气得瞪眼,却还是不得不听从命令,只是临别之前,再三叮嘱顾随宁多吃饭多睡觉,严禁饮酒。
顾随宁满口答应。
然而,一回到王府,顾随宁便让袁原去取了酒来。
酗酒伤身,他并非不知。
但有的事无从与人说起,便只能让它化在杯中之物里。
顾随宁先饮半壶,再斟了一杯酒,淋在月色泼洒的窗前。
他怔怔地看着被浸湿的地面,眼前似泛起莹光。
“这么好的酒,喂给土地多可惜,喂我倒不错。”
吊儿郎当,又是那个神出鬼没的寨柳离银。
顾随宁眼下不大想搭理他。
他抬手又倒了满杯,这次,还不待他饮下,寨柳离银握住他的手腕,俯身凑到他面前,就着那酒杯上顾随宁的唇印一饮而尽。
“的确是好酒,难怪我老远就能闻见香气,书上说的琼浆玉液,应当也就是这样了。”
顾随宁垂下眼睫,仍旧兴致缺缺。
寨柳离银丝毫不在意形象地坐上他面前的几案,像是没察觉他心情不好一般,大喇喇道:“我也不白喝你的酒,送你个好看的东西,要不要?”
顾随宁睫毛动也不动,完全不感兴趣。
寨柳离银不是那等会气馁的人,他伸手捂住顾随宁的眼睛,倒数“三、二、一”,然后松开手。
顾随宁兀地眼前一亮。
庭院之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万千流萤,翩跹之外,渐渐地,组成了一头歪歪扭扭的金龙。
只是那龙几只脚有长有短,双眼翻白,咬牙切齿,扭身探爪,看着就不像正经龙。
顾随宁笑了出来。
寨柳离银这下才气恼:“我刚刚训练它们的时候还好好的,没这么丑。”
他不甘心,又想去指挥它们变换一下。
顾随宁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温声道:“赏个脸,坐下和我喝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