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柳离银顺从地坐下。

他在桌上四处张望，确认无误，然后故作为难似的道：“看来我们只能共饮一杯了。”

顾随宁看着他眉梢眼角藏不住的兴奋，伸手默默打开几案下的暗格，拿出了另一只配套的酒杯，斟满清液，递到他面前，微笑道：“无妨，不需要勉强。”

寨柳离银的眉眼一下子耷拉了下来。

怎么不能勉强一下他呢？

他都做好准备了。

寨柳离银悻悻接过酒杯，壶中的酒特意温过，些许热意穿透薄薄的杯壁，裹上他的指尖。

寨柳离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向来不通风雅，也不嗜酒，他才品不出酒水的好坏，他只是看到顾随宁心情不好罢了。

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只会越喝越难受，要是有他在旁边，就不一样。

他一准能给顾随宁解闷。

一连眼也不眨喝了好几杯后，寨柳离银撑着头，定定看着顾随宁，月华清光为他披上一层银辉，让沉积着郁色的他像在月上仙人描摹画中，不似在凡尘。

“我偷听到樊家的下人说，樊五是因为对你出言不逊，才受了罚，他们此前还怀疑过是你对樊五下的毒。”寨柳离银把偷听之事也说得理直气壮正大光明，没有半分不好意思，“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救他了。”

顾随宁摇摇头，月色下，垂下的睫羽似也染了冰霜。

“他不能死，若在九泉下见到他，顾随宣会伤心的。”

顾随宣？

寨柳离银眨眨眼，反应一会儿才想起，是顾随宁早死的大哥。

但是樊家下人不是说，顾随宁与他关系不大好么？

好像是因为他们的母亲。

寨柳离银好奇，于是也就问了。

顾随宁又斟一杯酒，缓缓道：“我与他，的确并非同母所出。”

樊皇后自小被选为公主伴读，与皇帝年幼时同在文华殿求学，有青梅竹马之谊，樊太师更是在先帝时期昏庸荒唐数十年里一直坚定拥护皇帝，

待到她及笄，皇帝便请旨求娶。

在风雨飘摇的数年里，樊皇后与皇帝都可称伉俪情深，携手共进，无论先帝几番为难，他们始终互相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