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他意料，信竟然是樊老太君亲手所写，而非樊家晚辈代笔。

顾随宁微微蹙眉看完，递给了长孙妙真。

长孙妙真先嗅见香气扑鼻，又眼见墨色温润，还有点点珠玉粉屑，当即一扬眉：“这在徽墨里面，也是顶级珍品了吧？樊家不愧是簪缨世族，还真是家底丰厚啊。”

随后，他才细看内容，却顿时拧起眉：“我听说樊老太君自小书画双绝，多年来才名远扬，这字怎么……”

“她握不稳笔了。”顾随宁冷静评判道，“她亲笔回信，不仅是为樊佩琦冒犯之事摆出态度，亦是在暗示我，她近来病重，才让人钻了空子挑拨樊佩琦。”

至于用这等好墨，既是为表郑重，也是在示弱，樊家虽为楚地大族，当官的青壮却都在外地，如今昌城老家只有老弱妇孺，空有富贵，恐怕早已遭人惦记，樊佩琦的冒犯就是被盯上的结果。

但凡顾随宁有特别的心思，去樊家时都会主动表示宽宥樊佩琦，甚至为他们追查。

然后，作为道谢，樊家也会奉上诚意，俗称破财消灾。

但顾随宁不打算就这样顺水推舟。

这样固然可以从樊家获利，可他顾随宁要的不是樊家一时的好处。

樊家能为他做的，比这点蝇头小利重要多得多。

*

晚间，袁原派出去的人带了樊府的消息回来。

然而这消息却让众人都大吃一惊。

——樊佩琦被抓回府以后，老太君做主请家法打板子，然而打到一半他便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然失语，口舌溃烂，身上的伤不仅不能愈合，竟然在向外扩散，现在，都已经瘫倒在床，意识涣散了。

袁原带完消息就走，他离开后，顾随宁和燕绫歌顿时都看向了长孙妙真。

长孙妙真满脸一言难尽：“你们看我干什么？我可没离开过王府。”

谁知道竟然会应验？

他说话要这么灵，他现在就先说一万遍“顾随宁顺遂如意”好了。

顾随宁捏了捏眉心，轻声道：“樊家在昌城经营多年，我们不过初来乍到，这消息，应该是樊家故意放给我们的。”

长孙妙真一愣，立刻皱起眉：“可并不是我们干的啊！”

“重要的是，樊家是这么以为的。”顾随宁思索片刻，对长孙妙真道，“原先的计划先停一停，你去告诉袁原，把我给樊家的礼单备好。还有，你也准备一下，我估计，今晚樊家人会来。”

长孙妙真虽不知顾随宁有何打算，但连忙点头应下。

顾随宁转头瞥见燕绫歌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无言的渴望，顿时笑了笑，道：“绫歌，我有旁的事安排给你。”

燕绫歌这才高兴起来，满脸写着“任凭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