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疏被他说动了,想法也变得越来越坚定,这一切本就在他心里准备好了蠢蠢欲动,就差醉玉这一把东风了。
而现在,醉玉的话把他的心思完完全全引到了外面,暴露在自罗衣的眼睛里,只等最后心悦诚服的那一刻。
或许是故意的,也可能是无心之失,自罗衣的房间和听疏的挨在一块,许平生和归终的房间和他们隔了一条走廊,自罗衣走过去见许平生和归终屋子里面的灯在亮着。
忽然,许平生喊住了他,自罗衣站在台阶下面,看着连廊对面的屋子从里面打开门,他的心突突跳了几下,不知为何,自罗衣总是有种怪异的感觉。
许平生穿着一身青白色的衣衫腰间挂着的环状玉佩随着他的走动叮当作响。
“平生,怎么了,有什么事?”
自罗衣抬头看了眼天,突如其来的雨只下了一会儿,还没吃完饭就已经结束了。大片大片的云聚集在头顶,看不到月亮,只有从屋内透出来的烛火照亮了一片天地,让它看起来没有那么黑。
他看着许平生,对方长身玉立站在那里,与自己之间还隔了一段距离,和白天一样的温润端方。
“罗衣,你最近——是不是想起来什么?”许平生犹豫了半天,终于问出口,自罗衣的一双眼睛比一开始见面时似乎增添了不少东西,那些复杂的浓烈的各种情感,是在这一天天的相处中日益增加的。
可这些情感关乎谁,又是由谁引起的,许平生知道,可他不愿意去想。
“大半夜的,我还以为有什么重要事情呢。原来是为了这。“自罗衣短暂的松了一口气,”
“也没想起来多少,之前在六足岭,想起来一些,不过也只是几个画面。”
“罗衣,你——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
“我和你之前——”
“自罗衣!”听疏的声音冷不丁地传到自罗衣和许平生耳朵里,许平生的话说到一半被打断了,他停在原地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听疏走过来乖巧地站在自罗衣右边,看起来人畜无害,他冲着许平生笑了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许平生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冲着他摇了摇头,“没有。”
“我们之前怎么了?”
自罗衣瞥了眼听疏,这人身上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感,也不知道他刚才钻哪去了,头发乱糟糟的上面还沾了好几片树叶子。
“没什么,等下次再说吧,今天有些晚了,一时半会说不完,我先回去休息了。罗衣,听疏你们也早点休息。“
许平生转身离开,空旷的场地上只剩下只罗衣和听疏两个人。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自罗衣想开了,说话也没了之前的尖酸带刺,反而带着温柔。他那双眼睛看向听疏的时候,少了冰冷疏离,轻轻地落在剑灵的眉目间,接着缓缓向下,听疏有一个高挺的鼻梁,衬得人更显凌厉,棱角分明,倒真有几分剑灵的模样。
嘴唇红润,给这张脸添了些柔软,细长宛如瓷瓶般的脖颈,和清晰可见的锁骨。因为是灵体,听疏皮肤很白,身体瘦削却不失力量,自罗衣和他差不多高,打量着听疏时越发觉得这是一具极具美感和力量感的身体。
“你不也还没睡?”
听疏望着他,今天晚上的自罗衣就像是高高在上的月亮终于从层层叠叠的云雾中露出来了,褪去了身上那一层雾蒙蒙的纱,在听疏面前袒露出了一腔真心。
听疏不敢相信,自罗衣这一刻的真实状态,是从前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的。
他不知道自罗衣为什么会突然变了,但听疏的欣喜几乎从他的心里溢出来,事实是,醉玉千辛万苦教的欲迎还羞和拉扯疏离被他完全抛之脑后。
一看见自罗衣,他的喜悦就控制不住了,带笑的眼尾和上扬的嘴角,无一不把他的心思显露个干干净净。
“我在等你。”
自罗衣挑眉看向他,其实这话算是有几分歧义在的,但他本来从徐更疏那里出来以后也是要去找听疏的,只是还没到地方就被许平生给拦住了。
可听疏信了。
脑海里像是有成千上万的烟花齐刷刷地爆发出艳丽的火光,他成了一只轻飘飘的飞蛾,义无反顾地要朝着火光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