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着我干什么?怎么不去找你的自罗衣?”
醉玉带着听疏走远了,钻到一个葡萄藤架下,凉风吹来他舒坦的靠在树上,见四下无人,这才朝着神情紧绷的听疏问。
他穿着那身艳红色的衣裙,听疏即便已经知道了这是个男人,可还是别扭的不像话。但现在有求于人让他只好像个娇羞的新娘子声如蚊呐,“我有点事想跟你请教一下。”
听疏找了自认为最有经验也最招人喜欢的一个来请教。
“什么事情?”
见他这么忸怩,醉玉倒真来了兴趣,根据他对这位的了解,以及当初在绝情坊的表现,能让听疏这样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而这个人现在正在他师弟的房间里面促膝长谈!等会儿该和师弟好好汇合一下信息,醉玉心想。
“有人喜欢你吗?”听疏问他。
像自罗衣这样的人,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吧,哪怕是他这样的一开始对自罗衣抱有偏见和敌意的,也还是忍不住在最后为他倾倒!
“当然,你去聊城大街小巷问一问,谁家姑娘或者公子不喜欢我的?上到七老八十的婆婆,下到刚会走路的小孩,哪个见了我不是笑成花了?”醉玉洋洋得意,“怎么,你也喜欢我啊?”
“不是。”
“那你喜欢谁?自罗衣?”
醉玉一个娴熟的老手面对听疏这位初出茅庐的新手,简直是杀鸡焉用牛刀,“我们万镜宗的台阶有那么难走吗?我怎么从来没摔过?”
听疏从一块白净冰冷的玉石成功在醉玉的三言两语下变成了通红火热的炼金石。
“很......很明显吗?”
他悻悻地问醉玉,尴尬地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自罗衣看出来没有,可他还是把自己扶起来了不是吗?要真是看出来了,他为什么又把自己扶起来,还那么温柔的照顾自己。
“浮于表面,一针见血。”
醉玉精辟点出来问题所在,他笑着看向听疏,眼里带着戏谑,“这下子不否认你喜欢自罗衣了?早说不就得了吗,是不是当初在绝情坊那面镜子里看到的就是自罗衣?那时候还不肯承认,啧啧啧!”
“对,我就是喜欢自罗衣,有什么问题吗?”
听疏一整个破罐子破摔,也管不了太多了,直接把他埋藏在心底的情感一股脑全都倒出来了,对着自罗衣的时候,他压抑了太久,先是怀疑自己脑子出了问题,才会喜欢上这个男人。
后来,他又开始思考自罗衣会不会喜欢自己,像大多数人情窦初开时一模一样,听疏是谨慎的,是忐忑的,是惶惶不安的。
他那颗因为自罗衣而时刻吊起来的心再也无法沉下去了,果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喜欢一个人嘛,就是这样的。你想藏,又想让他知道,可又不能是光明正大的知道,你想让他自己琢磨,最好也陷入到和你一样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你的状态,然后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发现自己喜欢你。”醉玉此刻的形象无比的高大伟岸。
“但是他好像不太喜欢我。”听疏垂头丧气,连带着醉玉看他背后那两根葡萄藤都沾上了点颓靡之气,蜷曲着盘绕在架子上,白日正支棱起劲的树叶子也变得软塌塌起来。
“我只是个剑灵,还是阴差阳错才和自罗衣匹配到一起的。若非如此,我们该不会有任何交集的。”
听疏情绪低落,“等解了契约,我就没有资格再跟在自罗衣身边了。他本来就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现在也只是因为契约把我们两个绑在了一起。”
醉玉点了点头,这种小年轻之间酸涩的“你来我不往,我来你后退”的戏份真是有意思,让他这种见多识广身经百战的人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我问你一个事啊,你们俩是怎么阴差阳错结契的,那么多把剑,为什么自罗衣偏偏没有和其他剑结契,就选中了你呢?”醉玉循循善诱,不厌其烦的等着听疏回答他的问题。
“当时棺材里就只有一把剑。自罗衣别无选择。”听疏垂下眼睛,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长长的阴影,给他添了几分纯洁无害,“他原本没想过结契的,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突然这样了。”
“那里为什么只有你这一把剑?你再想一想,这难道不是上天注定要让你们两个相遇的吗?这福气其他刀剑还没有呢。”
醉玉想要撬开听疏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着一滩水,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竟然一丁点儿的反应都没有吗?现在这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棺材里面放的一般都是自己心仪之物,才会陪葬的。要是不喜欢,干嘛等死了还放在身边碍眼?你简直是个榆木脑袋,我想,你跟自罗衣大概率没死之前就认识了,不然怎么会在一个棺材里。”
“只是一个墓,摆了两幅棺材。”听疏虽然觉得醉玉说得有理,可还是不敢像他那样信心满满,“而且我现在什么都记不得了。”
“自罗衣不也一样?半斤八两,你们俩这叫天生一对。”
醉玉见他还有几分犹豫,气不打一处来,“不然你就只能看着了。”
他可是看出来了,许平生远没有表面上那么淡然了,自罗衣那个动不动就遇上很多奇怪人和事的,稍晚片刻,估计身边就会多几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