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起了这么大的雾啊?”
“山路本来就不好走,又起了这么大的雾,一会儿迷路怎么办?”
越往前走,雾气越浓,像是给所有的树木披上了厚厚的纱,连一直跳到最前面的松鼠这次都安安分分的围在自罗衣脖颈上面当围脖。
听疏他们都没经历过这么大的雾,自罗衣也皱起眉,白刃里的问路鸟这次不管用了,仰这个脑袋左看右看,最终也没找到个方向,几个人只能先停下了赶路的脚步,在路边找了个山洞歇着,打算等到雾散了再开始赶路。
归终靠在石壁上,没注意到腰间的袋子一下又一下的晃动着,灵丹散发出一阵金光,全部朝着自罗衣去了,他身体一僵向后面倒了过去,被听疏一手扶住,让他躺在了自己的怀里。
“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
归终连连摆手,听疏摸着自罗衣的脉象,暂且看不出来什么大碍,他自己也没再发现体内的灵力波动,想必自罗衣并没有受到伤害,只能先把心放下来,他的手碰到自罗衣的手腕,一段记忆冷不丁的出现在他脑海里面。
那好像也是一片迷蒙的林子,鸟鸣和各种各样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听疏的耳中。他看见自罗衣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玫红色衣衫的少年,黑发墨瞳,银白色的发冠衬得他面容清俊,五官端正。
那是他自己。
自罗衣梦见的是他吗?听疏舔了下嘴唇,不动声色的把自罗衣和他交握的手放在衣裳下面,许平生和归终正靠着山洞的石壁休息。
他合上眼假寐。
“自罗衣,你上次答应我给我带芙蓉糕的,结果这么长时间你不仅没有跟我见面,甚至连一句消息也没有。亏得我在山脚下天天等你,大禹治水也没让他妻子这么等。”
“你每次都只会说一些好话,实际上任何行动都没有。”
少年似乎很是不满,对着他一顿大呼小叫,特意身体转了过去,背对着自罗衣,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愤怒。
但很快,因为自罗衣一直不说话,少年像是有点急了,用脚去踢面前的石子。
听疏有点恍惚,眼前人的模样过于熟悉,除了头发和颜色,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自己那副跳脱的模样,就又去看自罗衣。
他比现在看起来要青涩许多,可能是家里面请来的护身符,他脖子上面挂着一个白玉吊坠,似乎还刻了什么字。
没等到自罗衣回复,黑发版听疏实在受不住了,少年正值心高气傲的阶段,两只耳朵耸拉下来,像是一只垂头丧气的白猫,转身气冲冲的离开了。
旁观者伸出手,想要把人拽回来,但他的手臂穿过两道虚影,什么都碰不到。白发版听疏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就自罗衣这样的脾气,真的能容忍他年轻时候这幅德性吗?
“我最近有些忙。”
年少的自罗衣出乎意料地把人又抓了回来,闹别扭的人也乖乖停下了脚步,“我可以帮你的,干嘛要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就只是随随便便找了一个借口,却没想到听疏便相信了。究竟是真的相信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自罗衣猜不出来。
“我之前不是把令牌都给你了吗,只要你愿意,只管来宗门找我,或者你对着石萝卜说几句,我肯定会最快出现在你面前。”
石萝卜,剑灵陡然想起来在陈家自罗衣送给陈原的那个用剑刻成的石萝卜,当初他说是为了报救命之恩。剑灵本以为是自罗衣雕刻技术不精,才只能刻个简单的胖萝卜,原来似乎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自罗衣,你只是每次都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罢了,你不相信我可以帮你,你也不想要我帮你,你不想要欠我的人情,可我早就说过了,我是自愿的。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自罗衣的语气突然正式起来,完全没了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态度。
他站得很直,像是凛冬季节皑皑白雪下的一棵青松,即便是被大雪压了满头,却依旧挺立在这世间,没有被压弯了腰。
黑头发听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总感觉今天的自罗衣怪怪的,虽然这样说可能会有点矫情,但听疏觉得自罗衣就像是被人骗了以后来找他倾诉撒娇的可爱小猫。
某些人现在还不能理解什么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但实则早已变得飘忽起来。
“你问,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听疏意气风发的等着自罗衣问他点什么春心荡漾的问题。
“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会想要杀我?”
自罗衣没去看听疏的脸,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勇气,又或许只是因为那边风大,他怕迷了眼睛。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杀你,我......我喜......我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我对朋友一向是两肋插刀义不容辞的,而且我们都是生死之交了,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他讨厌自罗衣问的这个问题,像是把他当成什么仇人。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