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罗衣果然还没有睡着,一听见敲门声就让他进来了。
“听疏?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脑海里一直浮现的人突然闪现到了面前,自罗衣很是意外,他坐直身子靠在床上,见听疏关了门往床边走,神情看上去有些认真,关心问道,“出什么事儿了吗?”
“你也没睡。”
听疏直言道,自罗衣像是呆了一下,“这不是你过来了吗?我好心好意招待你还反而倒打一耙来了,白费老子一番心意。”
“我在那边听见你的床铺吱呀吱呀的声音,以为是有老鼠所以过来看看。”听疏阴阳怪气,自罗衣没想到这屋子的隔音居然如此差劲,尴尬的笑了一下。
“为什么会睡不着?”
听疏问他,屋子里面只有一根蜡烛在燃着,算不上亮堂,但也能让人看清楚床上的摆设,一床胡乱被踢到角落里的被褥,和带着褶皱的被单。
“你从看见唐炜露出原本面貌的那时候,就一直心神不宁,你是不是之前也认识他?”
自罗衣没有料到听疏这么敏锐,他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有正面回答听疏的问题,“任谁看到这么精妙的换脸想必都会这样。”
“可你是自罗衣。”听疏才不会被他三言两语所蒙蔽,“要是换做其他人,我觉得这话还有几分道理。但你是自罗衣,这点东西对你来说应该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你平时都是把我当神仙看的吗?”
自罗衣问他,如果不是因为听疏,才不会在这里纠结半天,早就一剑上去把伤害自己的人给砍死了,以至于现在还深更半夜还要费劲巴拉的给一个剑灵解释!
果然是个祸害。
心绪划过的一秒,他有种想把整件事情全盘托出的冲动,但很快自罗衣又控制住了自己,“毕竟他装的那么真,我以前又没见过,多看两眼怎么了。难不成你也会这么精妙的换脸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你不想学,我还想学呢。”自罗衣语气中带着一丝烦闷,听疏这个人简直就是来折磨他的,明明上辈子是听疏欠了自己的,可为什么现在他还要对着听疏好言好语。
自罗衣觉得自己很憋屈。或许天底下都没有像自己这么憋屈的主人了,也没有像自己这么憋屈的受害者了。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而不是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吗?”
“当然了。要不你先学了,然后教我。说不定以后我还能用你的脸去招摇撞骗呢。”自罗衣没好气道,“大半夜的不睡觉来了我屋里就是为了这个。你果然还是太闲了。一个剑灵不好好的修炼,整天操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自罗衣。”
听疏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自罗衣“嗯”了一声,声音明显低了不少,带上来一点困意,他身体往下滑,沾着枕头合上了眼睛。
“什么时候你才会和我像他们说的那样,无话不谈?”听疏声音低得一阵风就吹走了,他看着已经熟睡过去的自罗衣,思绪万千。
到底对他是设防还是不设防?若真是防备着自己,又怎么会当着他的面轻而易举的就入睡了?
听疏走到床边,替他把被子盖好,他想要摸一下自罗衣的脸,最终还是把手停在半空碰了碰松鼠蓬松的尾巴。什么时候自罗衣才会像在醉花楼那样亲自己,他的注意力放在自罗衣的唇边,那段记忆让听疏夜夜做梦,但梦和现实终究是不一样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感觉?
听疏心里面在极限拉扯,最终情爱战胜了羞耻,他半跪着亲了自罗衣的嘴唇,银子的瞳孔瞪大了,听疏眼疾手快捂住了它的嘴,又后知后觉捂住了它的眼睛。
我只是情不自禁。当初他亲过我,现在我亲他,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听疏自我安慰,来日方长,他会等着自罗衣再次主动的那一天。
听疏没把睡美人亲醒,反而把自己亲的七荤八素神魂颠倒的回屋了,结果夜里的梦非但没有缓解,还更见不得人了。
第二天一早,满城沸沸扬扬的传着唐家老爷子不见了的消息,唐府上下请了那么多的仙门弟子,结果最后还是没能保唐炜平安无事。
四月的第一天,归终的预言就应验了,有消息灵通的在说着昨天晚上唐府里面挨个找人的场景,所有的主子连着下人几百名,全都站在院子里。无间门和长风山的弟子一个一个的找过去,可就是奇了怪了,唐炜离奇失踪了,哪里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在大庭广众之下消失不见,这件事情着实诡异,唐府一晚上灯火通明,唐炜的两个儿子和周存他们吵的不可开交。甚至扬言要去无相门找周存的师父评理,凭什么拿着钱不干事。
周存脾气本就不好,再加上他们一人一句说的实在难听,当场拔剑就要和几个人打起来。和唐家离得近的另外几家,也是整整一晚被他们吵的睡不着觉。
“这么玄乎呢!不是说那来的几个仙门弟子都厉害着吗,怎么还是没看住?”刘大爷的孙子昨晚上在唐家当值,今儿一大早回来的时候眼底下全是乌青,说完这事后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