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生将两个人之间的动作尽收眼底，听疏面对自罗衣时自然上扬的嘴角和两人之间越来越娴熟亲密的模样，以及自罗衣那一刹那的神情，无数想法在许平生的脑海中划过。

归终用帕子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枚灵丹，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他缓缓开口，“三十年前，我和兄长生活在山里，每天晨起修炼。兄长是先天灵体，天赋极高，在他飞升的前一天，山里面突然多了三个人，身受重伤倒在我和兄长住的山洞前面。”

“兄长心地善良，把他们带回了山洞，想要救他们的性命。先天灵体浑身是宝，灵血可以帮助人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灵丹可以增长修为。”

“兄长从不对人设防，为了救他们耗费了不少灵力，在第二天渡雷劫的时候，本就体力不支，唐炜和另外两个男人，居然在他受伤的时候暗下黑手，给我兄长喂了索命的毒药，把他的灵力全部据为己有，又刨出了他的灵丹，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有留下。”

“我因想要为兄长庆祝，特意下山为他买酒，在路上遇见了唐炜，后来才知道他就是杀害我兄长的人。我回来后，兄长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用尽最后力气告诉我一切就消散死去。”

归终想到那一幕就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他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为了救这一群畜生，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我又如何能不恨不怨？”

“我恨不得吃了他们的肉，喝了他们的血。你靠着从我兄长那里抢来的灵力，振兴唐家，用我兄长的血去换取高昂的银钱，你敢说唐家药铺里面的药真的有效吗？不过是沾了我兄长的血，你拿我兄长的命去换家族的荣华富贵，你这个卑鄙无耻之徒，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他说着情绪愈发激动，没忍住上前又踹了唐炜两脚，自罗衣没有制止，因为他自己并没有比归终好到哪里去。

唐炜差点昏过去吐出来几口鲜血瘫在地上，许平生拿了麻绳给人捆起来丢在了墙角，又设了结界以防他逃跑。

归终把那枚灵丹捧在手心，仔细看了一会儿后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劲儿，“他们究竟用灵丹做了什么？为什么看着跟跟我的不太一样？”

这枚灵丹上的灵力已经寥寥无几，甚至围绕着一团黑气。

“归终，给我看看。”

自罗衣突然开口，归终愣了下把手里的灵丹递给他，上面的黑气团团环绕，像是扔进湖水里的石子荡起的一圈圈波纹。那些黑气见了自罗衣，便自发缠了上去，像是指环盘旋在自罗衣身上。

他又一次听见了怨灵叫喊与咒骂的声音，夹杂着几句呜咽，像极了在水云天尸骨花带来的那些怨气。

他不动声色的把灵丹往远处移了移，不知为何，自罗衣觉得水云天的那些黑气和这里的黑气有相似之处。

他怀疑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唐炜心如死灰地坐着，自罗衣看向他，问，“刚才你是靠着这枚灵丹才变成另外一副模样的？”

这世上的换颜丹、改面术有很多，但总是漏洞百出，不是脸皮缝得太紧，人说话时张不开嘴，就是技术不精，突然冒出来第三只眼睛，或者耳朵短了半截，也就是骗一骗普通百姓，稍微见过世面的老人都能一眼看穿。

可刚才唐炜的换容却让自罗衣突然留了个心眼，他们几个人都没有看出来任何破绽。如果不是自罗衣之前在唐炜身上撒了东西，他是绝对不会相信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唐炜。

唐炜没有说话，但脸却白得惊人，他死死咬住了嘴巴，一只手缩在背后沾了血画着什么。

忽然，他身上的绳索尽数断裂，黑气变浓，像是深冬清晨的雾，让人看不清楚。

“小心。”

听疏迅速拔剑，朝着唐炜在的方向刺去，一声闷哼过后，窗户四分五裂开，紧接着就没了动静。归终和自罗衣当即跳了出去，可外面除了晃动的树枝，什么都没有。

三更半夜，各家各户都睡得正香，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他跑得太快了。”

归终气得一脚踢向旁边的那棵杨树，树叶子哗啦啦落了他一头。

“不，还有一个人，唐炜的修为不高，刚才他跑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接应。我的剑伤了他，但最后还是被他给逃走了。”

听疏当时便觉得那声闷哼明显不对，唐炜的声音低沉沙哑，但他的剑刺中人的时候，声音更像是中年男人，带着一股敦厚感。

“会不会是唐炜的两个儿子？”

归终端起水一饮而尽，猜测道。

“不是，这个人的修为不低，若不是情况紧急，我那一剑估计伤不到他。”听疏摇了摇头，“我原本怀疑无相门的那群人，但他们的修为只能算是中等，我和银子带着唐炜离开的时候，周存和白云轻正带着弟子们一一排查府上众人。他们没有发现我。”

自罗衣握着那枚灵丹，“黑气突然加重，紧接着唐炜就被人救走了。而这枚灵丹上也有着相同的黑气，我倒是怀疑救他的人就是当初参与杀害你兄长的两人之一。”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那团黑气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