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简直口出狂言!”
自罗衣脸一沉,面上看着是正儿八经,实则恼羞成怒多一些,不瞧他的脸还好,一瞧简直是从耳根子往上跟抹了胭脂似的,红得惊人。
“我怎么玩你——”
不对,这话说起来怎么这么奇怪,自罗衣短暂反思自己,竟也开始结巴了,“我怎么用……握……练你?不是,我怎么用你练剑?”
一人一剑相看两无言,背对着背,一人脸朝着墙,一人脸对着屏风,气氛尴尬到如果这房间里突然冒出来一只地鼠,自罗衣都会和他说上半个时辰的话。
“自罗衣,你这个人总是这样,每次都装得特别好,但其实内心冷漠无情、总是翻脸不认人。”
听疏说着话时听起来很是委屈,自罗衣差点要从凳子上跳起来,找根绳子在房梁上挂着自己的脑袋荡秋千。
“你冤枉我!我什么时候干过这样的事,我自罗衣问心无愧,无论对谁都是真心实意笑脸相迎的。你要是这样空口白牙的污蔑我,我只能找块豆腐撞死自证清白了。”
自罗衣喋喋不休,牙尖嘴利不肯给对方辩友一星半点解释和反驳的机会,生怕他抓住一点就翻案一般,“再说了,你是个剑灵,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练剑,待在你的剑内修炼,有朝一日飞升带上我这个主人,这叫什么——弹冠相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自罗衣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的用词不是非常准确,要真是弹冠相庆,那他不成了听疏的狗腿子了么?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你理解一下,再说了,我自罗衣对待任何人,哪怕是大街上撞见的一位卖菜的大叔,我也真心实意的对他,要两文钱绝对不给三文的。”
听疏听得气笑了。
“自罗衣,你这个人真的厚颜无耻。”
“呵呵。”
自罗衣尴尬地笑了几声,听疏这是怎么回事,醒来以后就一直拆他的台,句句不饶人,不知道是不是被徐更疏给传染了。
好在他是个善良的主人,从来不在乎这些小事,不然早就把它按在地上畅快淋漓地打一顿了。
“谢谢你救了我。”
过了许久,屋子里长久的沉默终于被打破,听疏按下自己心底的躁动和羞恼,把这些情绪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最终确认不会再有这些糟糕心绪的尖刺冒出来扎伤自罗衣,才平静地说出来这句话。
自罗衣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映入眸中的就是听疏专注的神情。自罗衣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又“颤颤巍巍”地瞧了听疏半天,这下他保证自己眼睛没花更没瞎。
草!
自罗衣心里头像是有无数匹马在奔腾,在辽阔苍茫的草原上发疯了一样的奔跑。
他怎么觉得听疏这眼神怪怪的呢?自罗衣心里面越发觉得惊悚,装模做样的去拿桌子上的酒壶,眼睛垂下来避开听疏的视线,他小心翼翼的吞了一口口水。
听疏就这样盯着自罗衣的手从桌底挪到桌面上方,像是刚从壳里面探出头的螃蟹,伸着细长的爪子一把抓住酒壶,又“蹑手蹑脚”的偷偷移到桌子下面。
他干脆也不装了,一把按住了自罗衣的手,“自罗衣,你到底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自罗衣心道,这下子是真完蛋了,他好像给自己摊上麻烦了,这一切宛如惊天霹雳,吓得他想要撒腿就跑,但手腕被听疏按的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自罗衣并不想听他说话,但这人现在不依不饶了,一点儿都没有最开始见面时表现出来的桀骜不驯眼高于顶了。
“你知道的。”听疏固执道,死死的盯着自罗衣的脸,生怕漏掉他脸上任意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什么知不知道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自罗衣快疯了,他这个人怎么就这般命苦,天天不是被挚友杀害就是被挚友强迫的!
“对,确实是我救了你,但无论是谁我都会去救的。更何况,咱们两个之间有契约,你要是真死了,那我岂不是也活不了。”
自罗衣叹了一口气,“你就放过我吧,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听不懂你究竟在说什么。”
“苍天啊,我要去找徐更疏,他怎么把我听话乖巧的剑灵变成了现在这幅鬼样子!要不是他回宗门不见了身影,我是绝对会去找他算账的!”自罗衣尖叫着装疯卖傻,就是不去回应听疏的话。
天杀的,害死了他一回还不够吗?难道还想再害他一回吗?自罗衣才不会相信这张脸,这张看着单纯无害一身正气的俊脸底下装着一个黑心肝!
黑透了!乌鸦都没他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