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罗衣,你不待见我,究竟是因为什么?难道一个契约就能让你这般抵触吗?我只是想用一个正常的身份和你做朋友,看到彼此的真心,但你总是躲着我。”
“你救了我,我不相信只是因为那纸契约,但你又不愿意承认其他的任何东西,为什么许平生、许清闲、却山行他们就能和你正常相处,和你做朋友,而我却又始终被人隔绝在外?”
“难道就因为我是剑灵吗?我不是人,你便不愿意和我说话,也根本不把我当成人看。自罗衣,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听疏忍无可忍,一字一句逼问自罗衣,他把人按在凳子上,自己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地位本该让他在这场质问中占据优势,但事实却恰好相反。
坐在下位,神情冷淡姿态轻松的自罗衣自始至终没有回应过他一个字,他只是摩挲着杯壁,好像那上面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自罗衣轻而易举地就占据了“高地”,毫不费力地让听疏攒了许久的勇气就此衰败下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的第一次勇气就这样在自罗衣轻描淡写的视线中消失了。
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自罗衣并非故意要晾着听疏,而是他也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回答听疏。那个在上一世杀死了自己的听疏和现在面前这个满腔热忱甚至主动去取灵血只为救自己的听疏,真的是一个人吗?
他们真的可以相提并论吗?
他该用上一世带来的偏见去对待现在记忆全无的听疏吗?这是否不公平,至少是对毫不知情的听疏而言,他想要的不过是自己可以像对待普通朋友的态度去对待他罢了。
这样卑微到地底下的愿望,却成了听疏的执念吗?为此,他不惜追到这里来质问自己,自罗衣不置可否的心软了。
他唾弃自己再一次被听疏给骗了过去。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算是一块冰冷坚硬的顽石,也该被这样的温情给暖热了。
听疏松开手,他早该知道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或许自罗衣也是这样想的,他谨慎些也是好事,更何况这世上的人本就心思各异,他又怎么能拿其他人去和自罗衣比呢?
不喜欢束缚的人总归是有的。还被他给遇到了,听疏在心里面安慰自己,没关系,天长地久,等他找到了解除契约的方法,或许自罗衣就会对自己换成和对待他人一样的态度。
他可以等的。
等到那一天,他也会为了那一天去寻找,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他和自罗衣之间,如果真的需要有人迈出一步的话,他可以做先迈出一步的人,接着是第二步,三步……直到自罗衣接纳自己。
直到他和自罗衣能够彼此依靠。
“对不起,刚才是我失言了。”听疏终于恢复了最开始冷静自持的模样,他转过身往门口走去,“我刚醒情绪把控不太好,要是吓到你了我跟你道歉。”
“我先回去练剑了。”
自罗衣长叹一声,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衣裳,听疏的脚步顿时停下了,他的震惊几乎是溢于言表,不可置信地回望着自罗衣,见他眉眼间透着一丝无奈,心便开始“砰砰砰”地加速跳动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等我回去陪你一起练。”
自罗衣恨自己太过心软,但谁让听疏表现得太……太有针对性了,就像是完全针对他的一场“阴谋。”
从在棺材里见到听疏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张脸很对自己的审美,自罗衣无法否认,他也是做了要好好对剑灵的打算。
这世上的每一个剑修都渴望的事情,让自罗衣遇到了,他又怎么可能不高兴?
后来在那场幻境中看到的画面,把他所有的期许和盼望敲碎了,碎得彻彻底底,不留下一分一毫。就像是上天给自罗衣一丁点的甜头以后又告诉他那其实是能毒人性命的砒霜。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像这样,得到的会失去,渴望的最终成了他痛恨的。
但现在自罗衣只能说,他就是贱,贱到了骨子里。他还是免不了想要和听疏“和谐相处”。
“你……你真的……自罗衣,你说的是真的吗?”听疏转身一把将人紧紧抱住,他几乎是扑了上来,自罗衣差点噎过去。
“你是不是愿意把我朋友看了?自罗衣,我说的是真的。”听疏太激动了,说起话来几乎语无伦次,自罗衣拍了拍人的肩膀
“走吧,一起回去。”
等他查明了真相,恢复记忆弄清楚前因后果时,再做决断也不迟。
自罗衣在心里面安慰自己说,司惜的话在他脑海里面一直徘徊,大抵他也想知道当初自己和听疏究竟是什么样的情谊,能称得上“高山流水、亲密无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