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罗衣,你那剑还要不要了,放在我们绝情坊多少时日了,也不过去取?你知不知道泡一天灵泉要花几百两银子的,你倒好给了那么一袋银子就想天天占便宜?”
醉玉扯着嗓子喊,站在自罗衣房门口手里拿着剑,大有一种“你不出来我就死在你面前”的架势。
他一只手按在徐更疏的轮椅上,另一只手把房门敲的震天响。正在和周公下棋的自罗衣猛然被振醒,脑子发蒙两眼发昏,胡乱说了句“进来”,就搂着被褥靠在床头,显然还没搞清楚现状。
醉玉善良地给了他一记白眼,并附赠上一盏透心凉的茶水。自罗衣这才清醒过来,他是真该去找点柚子叶撒水去去晦气了,怎么一晚上梦到的都是听疏。
结果一早上醒来,看见的还是听疏。
听疏剑“从头到脚”散发着重获新生的灵气,比修复前更加光彩夺目,一度变得“咄咄逼人”。
自罗衣差点儿没敢认。
“徐兄,你这技术真是一流啊!从此以后,修法器这事儿,我就只找你了。”他转头看向徐更疏,徐更疏脸色苍白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和听疏剑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吓得自罗衣差点不敢认。
怕问他多要钱。
“自罗衣,我师弟为了给你修剑,三天三夜都不曾合眼,这要是换做旁人,我早给他的剑扔出去了,也就是你才有这份福气。你是不知道,能让我师弟出手的人那叫一个凤毛麟角,更何况是这么低的价钱。”
醉玉酸溜溜地说着,想当年他之前想让徐更疏给他做一个每次打开都能称赞他貌美如花的铜镜,可是软磨硬泡了整整一个月才答应的。
“行了,剑送过来了,我和师弟这几天要回宗门一趟,答应你的事情会记着的,等有消息了再联系。”
“回宗门,还不知道是哪个宗门?以后要是有时间,我还真想去拜访一二。”
自罗衣接过剑,往后看了一眼,徐更疏坐的轮椅后面还挂着几个包袱,旁边更是用红绳挂了好几个又大又圆的烧饼,就连水壶也沉甸甸的挂在醉玉身上。
果真是一切都准备好了。
“万镜宗,我们宗里弟子不多,还都是器修,你要是肯过去师父一定欢迎。”醉玉不忘给宗门打广告,自罗衣嘴角抽了一下,这门派究竟是有多爱照镜子啊!
不出意外,醉玉的腰间明晃晃的挂着几个巴掌大的铜镜,一连串排的整整齐齐,他一点也不觉得沉吗?自罗衣不能理解但是尊重对方的行为。
“罗衣改天必定亲自登门拜访。”
醉玉挑挑眉,高声道,“一言为定啊!”
徐更疏没睡好,眼睛下面一片青黑都能去当炭火了,只是朝着自罗衣点了下头,紧接着两个人就离开了。
“自罗衣,他们怎么过来了?”
却山行睡眼惺忪被外面的交谈声吵醒,迷迷糊糊的走出来,白色的里衣半挂在身上。
许清闲被带走以后,他每天说话的人的没有了,昨晚上硬是拉着许平生去春风楼喝了一宿的酒才回来,这会儿显然脑子还在糊着。
“来送东西,顺便告个别。”
自罗衣对他这幅样子实在是没眼看,于是把他推到屋里又善解人意的关上了房门,回到自己床上,开始和听疏剑大眼瞪小眼。
按照徐更疏的意思,这剑现在是已经恢复到原先的状态了甚至更胜一筹,但听疏似乎还没有出来。
自罗衣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纠结了一会儿没得出来个什么结果,干脆撂挑子不管了,换了身衣裳就出了门。
木门被他的动作震得“砰砰砰”响了好几下,自罗衣没看见的是,他离开后听疏剑浑身发出一阵银光,将整间屋子照得宛如白昼,灵气充沛像是福地洞天。
忽然,一个银发白衣的男子凭空出现,他眉目紧皱像是有些不高兴,踢开脚边的圆凳,一屁股坐在床上,抓住自罗衣的枕头厄自在床上摔了好几下。
自罗衣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关心他!听疏简直要被气死了,他没想到自罗衣根本不在乎他有没有化形,也不在乎他到底恢复了没有,就径直跑出去潇洒自在了。
他锤了几下床,最后忿忿不平地往自罗衣走的方向追了过去。因为他和自罗衣之间的契约,听疏可以感应到自罗衣所在的地方,只不过等到听疏追过去的时候,才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仅仅是刚到了门口,听疏就被一阵浓郁到让人不适的香气给熏到了,桃红色的布幔从三楼高悬而下,“莺歌燕舞”四个大字用黄花梨木的牌子做了挂在上面,字迹灵动飘逸,看着便非常人所写。
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婉转的曲调,还有几声欢笑。
可能是天还没亮,大街上的人也不多,三三两两地也都是早起来卖包子和稀饭的。听疏一个人还满头银发地站在小楼前面,很快就吸引了楼里人的注意。
约有三四十岁的中年女子手持扇子晃悠着从楼里出来,细细打量了听疏一番后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像是抹了蜜,甜得让人灌了三杯水兑进去也还是能品出来味道。
“公子来了我们莺歌燕舞,怎么不进去呢?”
听疏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一下子就猜出来了这是什么地方。自罗衣居然会来这里,他怎么能来这里。
听疏感觉自己的认知像是被完完全全的颠覆了,他无法想象自罗衣这样的人出现在里面,被一群姑娘环绕是什么样的情景。
女人见他神情严峻,不像是来寻欢作乐的模样,倒像是来寻仇的。
“公子,你要是不打算进来,就不要站在门口挡了我们莺歌燕舞的牌子。这一大清早的,一会儿客人们出去被挡了路也不舒服。”
听疏气得牙痒痒,心一横走了进去,女子在他背后看了人许久,最后一甩帕子扭着腰身也往里面去了。
只是进去以后,听疏才发现这地方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一楼很是宽敞,雕梁画栋处处金碧辉煌。除了穿着各色衣裙年轻貌美的姑娘,还有很多俊秀儒雅身姿挺拔的少年。
每张桌子旁都坐着人,或多或少,上面还摆着酒水和瓜果。他环顾一圈没看见自罗衣的身影,正要往二楼走的时候,两名女子忽然围了过来,柔软的长发在半空中飘过,又从他的面前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