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惜手里的画“砰”的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自罗衣口中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活了几十年,司惜还是第一次听见如此惊世骇俗的问题,至少是对他所了解的自罗衣和听疏而言,这个问题不亚于晴天霹雳。
“罗衣,你脑子烧糊涂了吧?”司惜伸手去碰自罗衣的额头,被他一掌打了回去,悻悻的缩回了手,“要我说,你这简直是杞人忧天。就算是听疏自己杀了自己,我都不相信他会对你动手。”
听疏到底给他们灌了多少迷魂汤?
自罗衣不解,所有人都在向他证明听疏是一个珠规玉矩、有君子之风的人,只有他了解听疏的真面目。就像是众人皆醉我独醒,自罗衣这样安慰自己。
“罗衣,你总是这样胡思乱想可怎么行?你跟听疏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说开就好了,这哪有隔夜仇的吗?不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司惜说话也没个分寸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是劝人和好的话他都用上了。自罗衣听着别扭,不理解为什么他和听疏之间能用得上“床头吵架床尾和”,这简直离谱。
“行了,我走了。”
自罗衣听不下去了,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去睡会儿呢。司惜笑了笑,一个青色的玉壶从桌上滚下来,咕轮轮到了自罗衣脚前,他弯下腰把东西捡起来,但里面的药丸撒了一地。
“这是什么东西?”
黑色的药丸约有豆粒大小,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清香,自罗衣抓了好几下竟没把它们从地面抓起来,这药丸不知道是用什么制成的,摸起来水灵光滑,像是一颗颗珍珠。
“这是诚心丹,也叫做实话丸。衙门里面审讯犯人时有时候喜欢用,说是给人喂一粒诚心丹,无论再问他什么问题,都只能说真话。我之前还在朝廷当官的时候,总是见那些人用,也有一些人家喜欢买了这个来套心上人的话。”
司惜见过的多,见自罗衣感兴趣,就全都一五一十地跟他说,“那时候京城大户人家的公子或者千金小姐,都拿着钱来买诚心丹。这小小一颗,可是千金难求,你要是见过那时候商人卖这的盛况,估计也就知道什么是洛阳纸贵了。”
“这东西真那么有用吗?”自罗衣是不太相信,他皱了皱眉,拿起一颗诚心丹放在手里把玩。
“和我同榜的一位仁兄,因着喜欢上一家卖豆腐的姑娘,拒绝了丞相大人的榜下捉婿,但那姑娘偏偏不信,说是什么像这样中举的书生,最擅长的就是用那一张能言善道的嘴去骗人,等当了官以后,见识了荣华富贵,就会抛下糟糠之妻不管不顾,去另攀高枝。”
自罗衣觉得那姑娘说得有理,司惜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说道,“可我那位仁兄是个固执的性子,说喜欢了人家姑娘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不管是生是死,继续一贫如洗还是平步青云都跟他喜欢什么人没关系。”
“所以呢?”自罗衣只恨这样的故事没发生在自己身上,也好让他体验体验这种轰轰烈烈的爱情。最起码让他尝试一回“春风得意马蹄疾”,也好在许清闲和听疏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至于为什么没有许平生和却山行,自罗衣在这方面还是有很高的自知之明的。
“他特意拖关系买了一粒诚心丹,为的就是让那姑娘看清楚自己的真心。他给那姑娘写了一张纸的问题,说是让姑娘等他吃了诚心丹后问自己,免得觉得自己说瞎话。”
“最后当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司惜说这话时神情明显带上了点落寞,自罗衣没察觉出来,“真这么神奇吗?”
“这瓶你拿回去试试,我这里还多着呢。”司惜将那一瓶诚心丹装好递给自罗衣,“说不定哪天就有用了呢!”
自罗衣被他说得飘飘然走了,诚心丹被他放在了口袋里,可过了一会儿,自罗衣又觉得不妥,万一被听疏知道了,他又该如何自处?说给他喂诚心丹只是为了说真心话,自罗衣叹了一口气,犹豫着竟有一种想给自己喂一颗吃的冲动。
一直到晚上,自罗衣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睡下去脑子里全是白日里司惜说的那些画面,年轻的听疏拉着他的衣裳不肯松手,嘴巴一开一合的不知道究竟在说些什么,只是红肿得厉害。
自罗衣暗暗咒骂了几声,他怎么觉得这样的听疏……还挺可爱呢!难不成是这诚心丹的副作用,自罗衣想抓住它一把丢了,最后又讪讪地收回手。
说不定哪天真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