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天底下有多少器修耗尽一辈子都想要拿到一滴灵血,好炼出一把臻于常人登峰造极的法器,自此成功飞升瑶台过上神仙日子?”
“难怪你这么咄咄逼人?”
自罗衣轻飘飘的看过去,奈何他不是个器修,他就是个修仙界中人数最多也最潇洒最穷困潦倒的剑修,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额。
“灵体身上的寻常血液虽然也有增进修为强身健体之效,但远比不上灵血。灵血有限自然不会取之无尽用之不竭。而且这世上灵体本就不多,愿意化成人形留在世间的更是凤毛麟角。”
“灵体之间也有差别,虽然传言不一定准,但剑灵和刀灵的威力会远超其他器灵。我只曾经在故人留下的一把琴中见到过灵体,可能是故人早已远去,因果牵绊下灵体身子虚弱,未曾展现出任何异于常人的地方。”徐更疏满满的都是遗憾。
听到这儿,自罗衣强硬的心动了一下,但很快就又封闭上了,“那这灵血岂不是对任何一个人都有效?”
“灵血在每个人的身上能发挥的效果不同,而且灵血必须要灵体心甘情愿献出去才有效。否则跟崖边的泉水没什么两样。”
徐更疏说着自己都觉得心酸,”你体内可不止一滴灵血,有个这样舍命救主的剑灵,简直是可遇不可求。”
自罗衣显而易见的愣住了,不止一滴灵血,所以他能恢复得这么快,并非冯照说的药有奇效,而是因为听疏给他喂了灵血?
自罗衣猛然想起来那天他从昏迷中醒来,嘴里一股血腥味,他那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受伤太重,从喉咙处涌上来的血,原来竟是这样。
“失了灵血,会对灵体有什么影响?”自罗衣忽然想到,他恢复得迅速,可听疏一连十几天都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回话都不能,是因为给了灵血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轻则修为受损,重则灵体消散,再不现于人间。你这位倒是胆子大的很,刚才你把剑丢给我的时候,我便有所猜测。可因为太过惊世骇俗,不敢细想只当是我判断错了,但又见你脸色红润、灵力充沛、周身环绕着灵气,为你把脉时,脉象寸上通利、关脉和缓、尺脉充实、整体流畅且带有轻弦,是实打实气血调和的富贵脉。”
像是在阴阳怪气的夸自己,自罗衣心道。
“你体内还隐隐透着一股纯净灵力,所以我便坚定了我的猜测。还有你体内陈年老旧的那些伤,这次也能一并好了。我估摸着再过几个月,你的修为能恢复到先前巅峰的水平。”
徐更疏虽然是器修,但医术却丝毫不差,只是他治病救人全看缘分,不像炼器只要钱给够了,就算是让他给灵宠做个吃饭的盆,他也喜笑颜开的接受。
“多谢。”
“你一直想和这把剑解除契约,我能冒昧的问一下为什么吗?毕竟所有的剑修都想得到一把称心如意的好剑,若是有剑灵就更是炙手可热了。自罗衣,你可不像是放着便宜不占反倒给别人做嫁衣的性子?还是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说出来万一我能帮你呢。”
徐更疏很是好奇,自罗衣白了他一眼,听到自己修为能恢复,他一时间兴致上头,也愿意和徐更疏多说几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万一哪天你就死在这些灵体手里了呢?徐更疏,你们器修整日炼了那么多灵器,就不担心万一哪天被灵器所伤吗?尤其是生出来灵智的?刀剑无眼又无情,还是惜命点好。”
徐更疏想了无数个理由,但没想到自罗衣会给出个这样的说法,他显然觉得这不可思议。
“自罗衣,你这话是真心的还是胡乱编出来骗我的?我一直想着你是个天资卓绝不注重世俗眼光的人,却不成想你的想法着实与众不同。”
“说不定我就是脑子有问题才被剑灵选中的呢,不然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干什么轮到我头上?”
自罗衣扬起嘴角笑了笑。
徐更疏生出来有一种他在当媒婆的感觉,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器修,徐更疏坚决不能容忍有任何人诬蔑他们炼器人的基本修养。
他哗啦啦从集物带里面倒出来一大堆的法器,挨个拿给自罗衣看,“这个无影罩、问天剑、名扬鞭、还有寻人镜,每一样都是我炼出来的。尤其是这寻人镜,可以找寻人的亡魂,算是这世间鼎鼎大名的法器?”
自罗衣拿起寻人镜翻了几下,里面照出来自己的脸,气色的确比刚从棺材里醒来时要好很多。
“我天天带在身上,也没见出什么事。更何况,你跟剑灵之间既然有契约在,那就是彼此都受到限制,不能互相伤害,我实在不明白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反倒等你解了契,他再伤害你才会毫无阻碍。自罗衣,这买卖怎么想都比你解契划算吧。”
自罗衣不想多言,“没有了契约,大家一拍两散互不干扰,这样才好各自浪迹天涯,你就说有没有办法吧。”
“我回去问问师父,他懂得多,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子也多。”徐更疏应下来,虽然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是被实打实的气到了。
“徐公子,我还有一件事请求。”自罗衣继续“恬不知耻”的问。
“说。”徐更疏都想把他给直接从窗户给丢出去了,最终咬了咬牙还是忍了下去。
“我那剑,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它尽快恢复的?”自罗衣羞怯的笑了几下,再怎么样,也要先救了这把剑再说。
“你不是都想解契了吗,居然还关心这个?”
“就当我闲的。”他见徐更疏的模样像是有法子,语气就又软了几分。
“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在这剑上动什么手脚?”徐更疏坐在轮椅上,看到灵器时两眼放光,看着像是要把它们给吞入腹中,仿佛这样才对得起他辛辛苦苦炼出来的法器。
“我既然来找了徐公子,自然对徐公子是放心的。”
“行吧。我这有一汪灵泉,是之前师父赠的,将法器放在其中能像人一般脱胎换骨改造升级,对修复法器也有不容忽视的功效。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把,主要是我也不忍心看到一把好剑就这样凋零。”
“谢了。”自罗衣成功达到目的后,就推着徐更疏出去,沉迷于照镜子欣赏美貌的醉玉见到他们两人凑在一起,眼睛都直了。
对自家师兄熟悉到他一挑眉就知道起了哪种心思的徐更疏当即按住了醉玉伸到他脸上的手,“不穿。”
“师弟,你看你,怎么是这副样子,你师兄我还没开始说话呢,你就先拒绝了,真是好让我伤心啊!”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徐更疏头也不回地自己推着轮椅就往旁边去,剩下没反应过来的自罗衣被醉玉成功拽住了手臂,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场景的自罗衣呆呆的停在原地,“做什么?”
“罗衣,这件衣裳就赠与你,你生得这么漂亮肯定很适合。”醉玉手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出来一件大红色的衣裙,钗环珠佩样样齐全。
“这是——”
“他想让你扮成个女子,和他一样,所以赶紧跑吧”徐更疏早就料到会是这么个事情。小时候,他被醉玉坑了那么多次换上各色裙子也便罢了,现在他是绝对不会再上醉玉当了。
自罗衣对他的恶趣味表示能力有限,不能接受,他真的很想知道能教出徐更疏和醉玉这样徒弟的师父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罗衣,你真的不想试试?”
醉玉穷追不舍,吓得自罗衣溜得跟兔子一样,撒开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