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兄说梦仙君性格和善也豁达,我想着也是,不然怎么会使的一手好幻术?当初……”
自罗衣边听边点头,直到最后他的头已经点出了一种律动。却山行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般,叽叽喳喳地说着,谁料门“啪”的一声开了,走进来一个绿色衣裙的女人。
她瞥见墙上的留影珠,挑了下眉,接着主动走了过来,抓住自罗衣的手让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你是谁——”
“怎么?你刚才不还说我性情和善豁达吗?现在就认不出来了。”女人冲着却山行笑,然后松开了自罗衣的手。
“你……你是梦仙君?”
却山行“蹭”地一下蹿起来,偏偏这时候留影珠里又响起了许清闲的声音,他尴尬的从头到脚红成了猴屁股,一把将留影珠揣到了怀里,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我我就是一时好奇……冲动,我保证这留影珠里面的东西天知地知绝对没有第四个人知晓。”
“咳。”
自罗衣适时发出声音。
“不是,绝对没有第五个人知晓。”却山行一脸苦相,活活像是个被磋磨后无精打采的蘑菇,“我是怀仙门的弟子,说话算话。”
“这算什么?许清闲他能骂的出口,当然也不怕我知道。再说了,怀仙门的人我可惹不起,你那两位师兄的名声我早就听过了。”
女人大笑起来,松开自罗衣的手,“你和他们几个的症状差不多,只不过你这体质要奇怪一点,我倒是有办法帮你消除怨气,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骤然靠我的梦浮生解怨,你很有可能会一睡不醒。平生也跟我说过了你的事情,要不要尝试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愿意。”
她是个很雷厉风行的女子,收到许平生的来信和留影珠后,就立即动身又用了好几张极速符篆,这才赶到了水云天。
“山鬼也跟我交代过,水云天中还有几十人也深陷怨气,我去看过了,他们都是普通人也好救,耗费不了多少心力。最危险的人就是你,自罗衣,清闲好几次在信中跟我提过你,说你足智多谋又经常救他于水火,就算是为了报答你救我儿子的恩情,我也会竭尽全力帮你化解怨气的。”
“我这伤等好少说也要几个月了,怎么能劳烦梦仙君一直待在此地呢?只要梦仙君有时间,罗衣必定配合。人生不过大梦一场,早死晚死也没什么区别。”
“好,既然你愿意,那我去稍作准备。一会儿你只等一场梦醒来便能彻底摆脱这些黑气了,到那时你的灵力也会逐渐恢复。入梦以后,你要想办法让自己忽略掉身上的伤,无论看到听到什么,都不能激动,只管放平心态等听见三声铃响,便成了。”
“中途千万不可心生怨气或是杀意,不然稍有不慎就会被梦境困在其中,连我也无能为力。”
“多谢前辈相助。”
自罗衣抱拳表示感谢,周乘歌笑着出了门,却山行趴到他床边,“你不要命了,自罗衣,等伤好了你再想办法化解那些怨气不就行了吗?”
“尸骨花威力大涨,想必是听疏的缘故。这些怨气能吞噬灵力,长此以往下去我的伤口只会好的更慢。更何况,只有我灵力恢复才能找到听疏,消灭尸骨花。拖延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水云天昨天死了十几人,要是还找不到幕后之人,我怕他只会变本加厉。”
他倒不是单纯为了寻找听疏,谁都不想任由一个陌生人随意出入自己的身体,这次他能捅一剑,谁知道下次他会做什么。
自罗衣不想由人摆布。
“那我就如你所愿。”
周乘歌拿出一支香,大约有半臂长,点了插在香炉中,很快一股清淡却又不容让人忽视的味道就扑入到自罗衣的鼻间。
“放松身体。”她取下发间的簪子,轻轻晃动,“很快你就会进入梦中,千万不要抵抗。”
自罗衣闻到这个气味忽然觉得不适,他身体紧绷着,两只手把被单抓出了褶皱,他本能的不想让这股莫名的灵力进到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之前留下来的余悸在这一刻再次迸发。
脸色白得惊人,却山行和他相处这么些天,尽管心里面早就清楚自罗衣这个人身体有点差,动不动就气虚血亏,但从未见到过淋漓的汗珠从额头一直到锁骨,就像是刚刚从水里出来,浑身都湿透了。
里衣贴在身上,他嘴唇被咬出了血。却山行紧张的望着梦仙君,她似乎也没想到自罗衣刚才说的好好的,实际开始身体竟然如此抗拒。
那支香已燃了三分之一,可自罗衣还是没能进入状态,周乘歌猛然跨了一步,按住了自罗衣的手,床上的人忽然睁开眼睛,半弓着身体,里面透着杀气。
周乘歌对着他的后颈一把砍了下去,人倒在床上,她拿起桌上茶盏泼灭了缓缓上升的香,发出滋啦啦的声响。
“前辈——”
“他不适合这个法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灵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罩起来了,我的灵力试了好几次,可根本进不去。若是再这样强迫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周乘歌咽下喉口涌上来的血,看着昏过去的自罗衣,神情莫测,“你们的这个朋友,想必不是个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