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山,罗衣你说自己是第二代传人,也是首席大弟子。”
“清风山?”
“对,你还说虽然清风山一清二白穷困潦倒,但幸而出了你这样的天才,日后重振宗门,将其发扬光大是必然的事。”
司惜语调高亢斗志昂扬,眼睛炯炯有神眉飞色舞,像是已经看到了未来白玉雕砌银龙盘绕灵光万丈万千弟子的盛世景象。
“当时,你和听疏一起——”
“停!”自罗衣一抬手,“听疏,我跟他很熟吗?”
“对呀,前两天拍卖会听疏不还站您旁边吗,手中还拿着一把剑。”
他跟听疏很熟,自罗衣又一次陷入到了奇思妙想中。司惜是真的有些意外,他以为自罗衣的忘记一切是除了听疏之外的,还在感叹两个人的关系一如既往深情时,结果自罗衣告诉他自己根本不记得听疏。
“罗衣,你跟听疏堪称结拜兄弟,如胶似漆无话不谈。”
自罗衣快被自己呛死了,这酸词儿也能用到他们两个大男人身上?这探花郎未免夸大其词了些,他怎么会和听疏黏黏糊糊的呢,又不是小姑娘。
“那天我进京赶考中途不幸住了黑店,夜半三更,睁开眼睛看见一把菜刀横在头顶,顿时三魂失了七魄,吓都快要吓死了。那老板和店小二追着我一路跑出了客栈,我浑身哆嗦,跑也跑不远,又被一条河拦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你和听疏从天而降。”
司惜想起来泪眼婆娑,拿帕子将眼角泪痕擦干净,又继续说,“罗衣你一只手就按住了他们的菜刀,抬脚将人踢到了河里。两个人灌了满肚子的水扑腾了一晚,最后淹溺而死。听疏见我尽是冷汗,连行李也丢了,就又带着我回了那客栈,换了衣裳又给了我一些盘缠。一直护送我到了京城,你们才离开。”
听疏还能有多余的钱给司惜?
自罗衣一个脑袋两个大,他随意挥了挥手,把那酒壶搁到一边,也不再挤眉弄眼了,皱着眉仔细听他讲。
不得不说,这探花郎口才是好,难怪能去当个掮客,其实去茶楼做个说书先生也是一流的,必定高朋满座人满为患。
“去京城的途中,每每都是我一间房,你和听疏住一间房,罗衣你还好几次穿错听疏的衣裳出来。你们还喝过一壶水,后来分别时,你说要跟着听疏回家,以后有缘我们自会再见。”
“他家在哪?”自罗衣肯定自己是被听疏给骗了。
“白刃里啊,我记得听疏好像是白刃里的弟子,不过他不喜欢用刀,说是刀又重又丑,一直用的都是剑。不过白刃里好像也不在乎这些。”
司惜是个纯粹的读书人,不了解这些仙道宗门之事,能说出来几个大宗门的名字,分清楚刀剑和前踢后踹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
听疏沐浴焚香更衣,一番行动后终于是把自己给收拾干净了。他去找自罗衣,却没看见人,只有哭丧着脸的许清闲盯着日头面壁思过,整个人皱巴巴的,像是暴雨中被打翻了的伞菇。
“自罗衣呢?”
“我怎么知道,他个没良心的,看见我被许平生责罚连句求情都没有,只顾自己玩乐,亏得本公子整天想着他。简直是一片真心喂了狗了。”
听疏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随后小跑着溜了,许清闲撅着一张嘴,咒骂个不停,脖子冷飕飕的让他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扭脸一看,许平生站在他背后目不转睛,宛如鬼魅。
身后的尖叫声没有让听疏停下脚步,他思考着自罗衣会去哪儿,问过水云天守门的弟子,都说没见到这人。但自罗衣本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他翻墙钻狗洞都比堂堂正正走大门的概率要大得多,听疏只好先出了宗门去寻他。
街上一如既往人潮汹涌,青雀发狂的事并没有在百姓心中留下记忆。听疏看见卖花容月貌丹的老板正打包了一袋子给醉玉,对方“欢天喜地”地付了钱,当糖丸似的丢到嘴里。
“好像是更漂亮了,师弟你说是不是?”
“师兄貌比潘安。”
“胡说,什么潘安,我这明明是貌比西施美胜貂蝉,哎,听疏,这么巧,来点尝尝。”
醉玉随身携带铜镜,正欣赏时从镜子中看到了听疏的身影,热情地抓了一捧给听疏,被对方给拒绝了。
“怎么不见你主人?”
“我也在找,先告辞了。”
听疏推辞不过醉玉,只好拿了一把放到另一只香囊里,那个装过尸骨花的香囊被他丢了,味道太重。
“师弟,你觉不觉得他的灵体很奇怪?”醉玉嚼吧嚼吧又放了一颗到嘴里,随后蹲下来和轮椅上坐着的徐更疏对视,“带着一股死气呢?”
正值晌午,晒得人睁不开眼,忽然大片的云遮住了太阳,一股凉气倾泄而下。
啾啾——
醉玉扬起头往上看,一只青雀从他头顶飞过,听疏也注意到了,神情立刻凝重起来。他收了灵体,从街上消失不见,化作一道白光追在青雀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