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疏，你跑哪去了，我和自罗衣找你找了好久，都没看到人，出去怎么也不说一声，害的我们担心死了。”

许清闲正在外头四处找，被自罗衣拍了一肩膀，抬头正要骂呢，就看见了听疏自己走过来了。

只是他还没靠近，就被一股子刺鼻的味道给吓得直捂着鼻子往反方向逃，小公子哪受得了这气味，脸一下子都白了。

“听疏，你去掏粪了吗？”

许清闲憋着鼻息闷出声问，“臭死了。”

自罗衣飘了听疏一眼，悠悠道，“说不定是去会美人了呢？”

“什么美人身上会这么臭啊？”

“有点像我师兄那笨蛋道侣做的汤。”却山行眨了眨眼睛，真诚说着突然打了个喷嚏。

听疏冷着一张脸，他去看自罗衣，发现他身上那团黑气又消失不见了，而且刚才那声音和语气，应该是真的自罗衣。

自罗衣靠在树上，冷不丁被人瞪了一眼，等到他想要回击时，却发现听疏已经不见了。跑得比猴还快！

“不会是生气了吧？”

“清闲，我看你出来了几天，白刃里教的规矩都忘了个干干净净，一点礼貌都没有了。”许平生把人拎到木屋门前，厉声训斥了一顿，“哪天被你父亲看到，该罚你了。”

却山行默默退到后面去了。

这里面就只有自罗衣不怕许平生了，他觉得听疏奇怪，像是有事情瞒着自己。但听疏既然不想搭理自己，他也没什么好在人家面前凑热闹，转身去了外头，记着上次司惜说的地址，找到了住处径直走了进去。

“咳咳——”

正在檐下看书的司惜听见动静本不耐烦，可一抬眼看见来人是自罗衣，肉眼可见地变了神情，一屁股站起来，把凳子让给他坐。

他突然想起来这凳子自己刚坐过，多少不合适，又慌慌张张进了屋，扛着一个舒适的躺椅出来，毕恭毕敬地搬到了自罗衣前头，还贴心地垫了软枕。

自罗衣：……

他耳根子发热，怎么办？

没被这么照顾过，穷人一下子不习惯，他怕回去了被听疏按到冷冰冰硬邦邦的树根上坐着反差太大，会难以接受。

算了！

先享受了再说！

自罗衣“歪七扭八”地躺在了上面，眯着眼睛对司惜笑，“你这也太客气了，要是再多壶酒就更好了！”

“酒在这里。”

司惜将酒递过去，用玉白色的瓷瓶装着，“这是你喜欢的梦浮生，我特意给你备着，地窖里面还有几十坛，罗衣，你要是喜欢只管来喝就是了。”

书被他收了起来，也顾不上其他的了，司惜的两只眼睛只管盯着眼前的人，生怕一阵风就给他吹跑了似的。

“罗衣，你怎么过来了？”

“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自罗衣喝了几口酒，宽大的衣袖垂在躺椅两侧，他不是个恋旧的人，但事关生死，自罗衣总是想知道上一世听疏为什么会杀自己。

他本性不坏，而自己更是纯良。到底是多大的仇多深的怨才能让两个人走到刀剑相对的地步呢？

“罗衣，你很好。我第一次见你时，就是你救了我。你还给了我银子，鼓励我活下去，这些年要不是因为你，我可能早就命丧黄泉了，哪里还能有现在的安稳日子呢？”

“你年纪轻轻就修的一身好剑法，那时候的你对我说，定要三个月内扬名立万，让天下人都知道你自罗衣的名字。你要锄奸扶弱从心而行，你要一心向道扶摇直上，你要结天下好友，插花走马醉千钟。”

“咳咳咳——”

自罗衣一口酒喷了出来，发烫的耳朵逐渐将热度转移到了全身，现在好了，他整个人都要尴尬死了，恨不得变成一只地鼠钻到土里去。

这种话也是他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病秧子能说出来的？自罗衣现在只想笑，年轻时候话说得太过了，现在尽折磨他一个中年人。

司惜给他递干净的帕子，又给他拿了薄毯，自罗衣盖住了自己的脸，吞吞吐吐道，“没……没事，你继续说。”

人不风流枉少年！

他只是爱说点大话罢了。谁知道会有个人能记得这么清楚，不愧是探花郎，惹不起惹不起。

“我是从哪儿来的，又往哪儿去了，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