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罗衣不紧不慢地将香囊从身上取下来,隔空丢在桌面上,将一圈人紧闭的双眼收入视线,嗤笑道,“这个时候了,应该没必要再瞒着我们了吧?”
“掌门?”
“什么掌门?”
许清闲诧异的去看程元安,但脑子里面着实对她没什么印象,他不怎么出宗门,也不认识几个人,谁能想到这次竟遇到个威风凛凛的人物。
待瞥见自己叔父面不改色的一张脸,才明白他应该是早就了然于心。
“水云天的掌门,传闻中大名鼎鼎的山鬼,这不是正在你面前站着的吗?”
自罗衣轻轻一挑眉,抓着石狮子的耳朵,笑着说,“你不认得?那山行总该认识吧?难不成也是第一次见?”
却山行耸拉着一张脸,心虚的不敢出声。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程元安坦然承认,只是这惊住了身旁的崔氏两姐弟,好端端的大家伙原本都是平辈人,结果她摇身一变竟然成了掌门!
听这几个人说的话,好像元安还是个挺厉害的掌门!
“却山行用指路罗盘去找水云天的路,结果就把我们给引到了这里。当时我们都以为是指路罗盘坏了,但后来我想了想,或许不是法器的问题!”
“人们都传言水云天是个山清水秀、绿树环绕的好地方,但传言终归是传言,再说了水云天最出名的似乎便有幻术,这外面的风景谁知道会不会也是幻术呢?”
自罗衣早在客栈时,就又找了好几个商人去打探水云天的情况,他们比正道出身的许平生要知道更多的内容。
只不过几个人说的水云天似乎大有不同,雕梁画栋、屋檐上方停着鎏金制的飞鸟;黄沙遍地、古朴白玉与青石砌成的连廊;桃红柳绿、处处莺歌燕舞的江南水乡,每个人都对自己说的深信不疑。
那时他就意识到了,水云天大抵是处处都存着幻术,所以多年来还是最不为人知的宗门。
“当然,还有一点,许公子自从见了你以后,这几天几乎都是一言不发,我就觉得有蹊跷。”
“原来是我让宗主暴露了。”
许平生歉疚一笑,他又心惊于自罗衣的心思缜密,但一想自罗衣这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观察和推断对他而言无疑是最简单的,他早该想到的。
当年便是如此,一众的天之骄子被他一个人压的喘不过气,甚至他的兄长也仅仅是和自罗衣平分秋色。
“我还以为是我哪里演的不好。”程元安听他说完,终于觉得自己挣回了一点面子,既然是从别处看出来的,那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宗主口口声声说寻灵木感知到灵力会晃动,但后来带着灵力的巨蟒白骨出现,寻灵木却没有丝毫动静。结果众人眼中并非仙门子弟的程姑娘你,却能察觉到妖物的存在,还将其一举歼灭。我就猜到你绝非常人。”
自罗衣用手指了指那个香囊,程元安脸色铁青地翻开去看,她还真没把当时那一丝的异样放在心上,居然成了出卖自己的证据。
“怀仙门有书记载过其两名弟子误入往生阵,一死一伤,却并未说明还有第三人。往生阵必有一个受益者,而这镇上所有人中当属程姑娘你最为奇特。后来我就想,如果指路罗盘带我们来的就是水云天,那你的身份也就只有山鬼这一个了。”
自罗衣话罢,崔朝双眼放光,差点佩服得五体投地,小碎步往人附近挪了挪,结果被他姐一记冷眼给吓得又偷摸着挪回来。
“公子聪明绝顶,山鬼佩服。”
“哎,聪明就够了,绝顶还是算了吧。”自罗衣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取了几根缠在手上把玩,“我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去当和尚。”
听疏咬了下嘴唇,盯着自罗衣背后的长发看得入了神,寻了个木凳坐下来拔了三根狗尾巴草,放在手里开始编辫子。
“水云天外的那些土堆,应该都是坟吧。往生阵一出,必然死的人不在少数,却山行他们变成石狮子,那些村民也成了石头,我想不会是巧合。”
“是,你猜的都没错。”
程元安,现在该称呼山鬼,对这一切都供认不讳,“只不过很多人不知道,往生阵的阵主是可以换人的。”
“那时候我是长老的弟子,发现出事以后,就去向他求助。师父告诉我,这是怪石症,崔朝和普通村民一样,都变成了石头。为了救他,崔姐姐自剜心头血,几乎将浑身的血都流尽量,这才勉强救回崔朝一命。”
“我们以为有了治愈的崔朝,用他的血再去救旁人,那所有的村民都能保住一条命。但事实却是,崔朝的血喂给那些村民后,他们齐生生地都死了。而灵力枯竭的师父却一改往日的虚弱,我这才得知这根本不是什么怪石症,而是往生阵。”
“他早就把玉章山的人都圈在了往生阵里面,但想要让往生阵发挥作用,还需要一味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