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安?你怎么......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崔慕现在脑子多少有些转不过来弯,她看了看脸朝地屁股朝天的崔朝,和手中握剑英姿飒爽的程元安,总感觉事情像是脱离自己的掌控范围了。
一个没有修为的人会跑得比兔子还快吗?
兔子跑的有多快崔慕不清楚,但程元安有多快倒是让她目瞪口呆,光是上台阶的功夫,她手中长剑已然和长老过了好几招。
崔慕见状,默默嫌弃的把崔朝踢到了树后面,越看越碍眼,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能她今日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程元安,你居然还敢出来!”
老人气的要死,浑身灵力暴涨,血肉尽数脱落剩余一副阴森森的白色骨架,散发着积尘腐朽的气味。
没了残破的碍事之躯,他的动作更具杀气,红色的血宛若灵蛇直冲天际,将四周草木尽数斩断。
几根如钢似铁的红绳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像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从天而降的将几个人笼罩在下面,程元安拿剑去砍,却被上面的灵力反伤了自己,吐出来几口鲜血。
她脸色迅疾变得暗淡,像是用最后一点蜡烛撑着的火光,摇摇欲坠。
“往生阵是我的,当年如果不是你这个畜生,我又怎么会被困在这几十年,在这里不见天日。我还以为你是多善良的人呢,却不想也是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小人罢了。不过我还真是要感谢你,如果没有你连着多年向往生阵中送人,我还真没办法支撑到现在。”
他仰天长笑,失去血肉和皮肤的遮挡,一嘴獠牙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们面前。自罗衣注意到他的牙齿和颈椎之间有什么东西微微透着光,他眯了眯眼睛,不经意的将一颗石子踢到了程元安跟前。
“元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什么时候出现了往生阵,我们不是在村子里面救人的吗?你又是何时修炼的?”
崔慕只记得程元安幼时身体不好,天生从娘胎里就带的毛病,导致每次他们一起练剑的时候,程元安只好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看。
后来玉章山突然来了位长老,给程元安喂了丹药后,帮助她凝神聚气,勉强算是得了个普通人的身体,但自她和崔朝一并去了怀仙门,就再也没详细了解过这个以往总是默不作声的妹妹,竟不知她已有了通天的本事。
崔慕百感交集。
“我什么时候学的,难道只准你们去怀仙门,我就不能修炼了吗?当初你和崔朝信誓旦旦承诺到了怀仙门后不会忘了我,定会想方设法接我过去。但是呢?我在家中等了十几年,连封报平安的书信都没收到。”
那堆白骨将他们的话语尽收耳中,他很乐意看见这群人内讧,眼神斜斜的往听疏身上看去。在往生阵中,天生灵体就宛如一团闪闪发光的萤火虫,耀眼夺目,从上到下都充斥着灵力,让人垂涎欲滴。
不过,也还真是奇怪。
灵体天生纯净,不受外物侵扰,但他却从这位身上看到了浓郁的愤恨和苦楚。除非,它不是天生灵体,是后期被改造成的,
老人正想的入迷,不过他只需要灵体,纯不纯净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崔慕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吵不过后就只能靠声音取胜,老人正想在说些什么,猛然他胸口一痛,一颗尖锐的石子穿透了椎骨,将那团金光打散。
白骨阴森坚硬,再加上灵力傍身,就像是给身体穿了一层寒光铁甲。他没想到会被人一举碎了灵丹,眼睛瞪得极大,一直到倒下灵力涣散沉寂,也还是无法释怀。
没了他,红线自然也跟着消失。
但正当崔慕要去老人跟前查看时,程元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她的右臂,又一剑朝着听疏刺去。
听疏身上的伤本就没好完全,要不然自罗衣也不会让程元安去动手,但没成想他还是失算了。程元安和老人一样,都觊觎着天生灵体的血肉。
自罗衣站在那里,虽然他也想杀了听疏为自己报仇,但现在毕竟两个人结了契,剑灵若是死了,他也活不了。
自罗衣心道,他是为了自己,要不然就会看着听疏自生自灭了。
一声很轻的叹息,听疏被几根飘扬的稻草生拉硬扯到背后,他神情一怔,回头见到的是一具只剩下半边身子还金鸡独立的稻草人。
自罗衣正挡在他前面,那道打过来的剑气将稻草人拆的七零八落,只余下一根贯穿中间的木棍。
终于,在自罗衣的各种坚持之下,一个精工细作的稻草人蜕变成了“偷工减料”的木棍。
程元安却穷追不舍,利剑出鞘,不沾了血便誓不罢休。
崔慕被她点了穴道封了灵力后甩到了石头上,程元安双目怒视着听疏,只要天生灵体死了,她筹谋多年的计划便能成功。到那时,付出的所有代价她都会自行承担。
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心存善意的女孩子了。她要的,是命。
几片边缘锋利的树叶被她摘下,变成了伤人于无形的利器,听疏向前把自罗衣剩下的几根稻草揉成一团,塞到了袖口里面。
原本还想着英雄救美,在听疏心里留下感激和愧疚之情的自罗衣“创业未半就中道崩殂”了,他想着反抗,却动弹不得,被充裕的灵力给迷晕了。
就像醉酒般,他从未感受到这么多的灵力,成功被醉倒了。当然,不排除听疏用了点手段的缘故。
他安顿好了喜欢乱动的自罗衣,也顾不得伤口疼不疼了,那几片树叶逼着他的眼睛而来,稍有不慎就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