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朝急得哇哇叫，但也无能为力。听疏咬紧牙关，灵力从指尖弹出，但已经晚了，崔慕也有些不敢看，自顾自的闭上了眼睛。

砰——

充当惯了透明人的许平生手持白刃将那几片树叶斩断，他回头对着听疏喊道，“你先一边去，这里有我。”

“许公子不顾自己的侄子了吗？”

程元安冷笑一声，许平生这一刀让她也受到了伤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很快便打湿了鬓边的几缕碎发，她眼神愈发狠戾，长久以来的身居高位让她的威压甚重。

性格温和不喜与人交恶的许平生在这方面比不过她，余光时刻关注着听疏，待见着人稍远了，才从随身携带的香囊中拿出来两张符纸。

一张被他甩到了听疏背后，另一张粘在自己身上，他催动灵力，一下子用两张转位符纸，一张还是用在了不受控的灵体身上，许平生的修为到底有限，运转灵力时浑身都在发抖。

他修为算是白刃里中等偏上的，天赋比不过掌门，年龄也没比许清闲大多少，算得上年轻一辈，也纯是在辈分上占了点便宜。

等回了宗门，他发誓必定头悬梁锥刺股，许平生手都快断了，抬眼见他们正巧落在程府那两头石狮子跟前。

偏生许清闲应该是感受到了他的灵力，冲着气喘吁吁的许平生喊着要救命，许平生都没站稳，一屁股倒在上面，狠狠踢了他两脚。

许平生抹了一把汗，还没等再多喘两口气呢，眼前就多出来一节蓝色的衣摆。他讪讪地抬头，程元安的脸像是恐怖面具，心有余悸的许平生吓了个半死。

他颤颤巍巍地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程掌门，好……好巧啊，又见面了。”

“要打就好好打，许公子临阵脱逃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白刃里的人总该有点血性才对，不然，换许少主呢？”

她一只手随意搭在许清闲变成的石狮子上，许平生怕她对许清闲做些什么，连忙起身拿刀抵在跟前。

“许公子，我给你两个选择，你就此停手，等我杀了他，自然会放了许少主，不然你们就一起死在这里。”

许平生还在思考她这句话的可行性，但程元安可没他这么好的耐心，她自己数了三秒，而后就掏出来一根长鞭，往听疏身上甩去，飒飒生风。

“哎——”

听疏袖口里的稻草蛄蛹着往前，哗啦一下落地，自罗衣一脚踢开那堆草屑，伸手将程元安手中的长鞭给按下了。

他吸的灵力过多，整个人几乎成了半灵体，若隐若现地出现在程府前的空地上，崔慕见状，不知第几次的把眼睛又瞪成了铜铃。

“化剑。”

听疏点了下头，下一刻，自罗衣手中就出现了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极窄，细看上面似乎还刻着繁杂的纹路。

剑柄触之寒凉，紧紧地被他握在掌心，那块细腻的皮肤能触摸到清晰的剑纹，自罗衣不由想起来他在墓中第一眼看见这把剑的时候。

或许是前世的牵绊，又或者是他睡得太久脑子不清醒，自罗衣当时只觉这剑漂亮又精致，完全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后来才慢慢意识到了自己跟这剑根本不是什么相逢恨晚，而是一对冤家。

剑锋划过程元安的胳膊，让她没有抵抗之力。鲜血顺着亮白的剑刃滑落，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自罗衣用剑尖挑开程元安的佩剑，把它扔远处去了。

他不像许平生，随身带符，就咬破手指用血浸湿了剑刃，在地上画了个阵。利落几笔，虽然很丑，但勉强能用。

自罗衣见金色的大阵升起，这才泄了力气，让听疏变回来，“君子动口不动手，下面到你了。”

他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眼睛边缘还带着一丝艳红的血迹，而就在眼角下方，七颗红色的小痣映在那张白净到几乎透明的脸上，堪称瑰丽又妖冶，惊心动魄地侵蚀着每个人的思绪。

听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他刚才什么都没看见。还好今天没打雷。

许平生：……原来真的有人脸皮能厚成这样，不过，那刚才应该也不叫动手，叫动剑。

两个什么都看不到的石狮子不禁为自罗衣这番话鼓掌，心胸开阔又不斤斤计较，真乃温润如玉的君子！

“你究竟是谁，我以前竟从未见过你。”

程元安坐在台阶上，自罗衣没有伤到她的要害，只是点到为止。对方是什么心思，她清楚，也算是收下了这份人情，但这个人的修为的确是不容小觑。

她在水云天那么久，居然没有见过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在下自罗衣。”

他挑眉一笑，黑色的外袍被他脱了叠整齐垫在下面，一身白色的里衣更衬得人出尘脱俗，“无门无派，不过闲人一个。”

“能让程掌门这么对我这么关注，还真是罗衣的荣幸。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山鬼。程姑娘，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一声程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