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疏冷不丁地补充,他从头到尾表现得一本正经,尤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动不动,跟初出茅庐跟心上人表明心意一样。只不过对上的是瞠目结舌想要动手却不能动的人,算得上“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怀仙门那种道貌岸然的地方,老子也不屑于去!当年要不是他们,我早就从这里出去惊艳世人了!”
“那我宁愿不当人。”自罗衣漫不经心的给出了杀人诛心的答案,可能是怕力度不够,他又指了指听疏,“别看他,他也不是人。”
听疏:……
实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
“天生灵体难得一见,你若是肯帮我,我就告诉你们该怎么出这往生阵。”老人在看见听疏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两个的修为在自己之上,现如今落到别人手里,只好低声下气求饶。
“怎么帮你?”
“往生阵的阵主可以更换,当年若不是程元安欺师灭祖夺走了往生阵,我又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你帮我把程元安带过来,我就可以帮你们出去。”
“哦,但我不想,怎么办?”自罗衣拉长声音,故意逗他,“既然你当年都打不过程元安,还被她抢了阵法,那我现在凭什么相信你?”
“她就是个卑鄙小人。”
老人气恼道,胡须因为他的面部动作也扬了起来,像是两道张开的翅膀,“她口口声声说我不该害死别人的性命,可她又做了什么?她不还是照样用往生阵延续生命吗?”
“自罗衣,你怎么在这里?”
正当自罗衣想要继续问他时,崔慕崔朝忽然带着许平生过来了。
“长老?”
崔慕见了地上的人一脸震惊,他们刚刚给这附近剩下的村民输了灵力,又把人送到了程府暂住,结果雨就下大了。找地方避雨时,许平生透过窗户一眼就看到了听疏标志性的素白底青色长衫。
果然,自罗衣也在里面。
“元安说你去世了,我还以为——”
崔慕自从去了怀仙门后就很少回来,对这里的情况也不了解,她一开始就问过程元安长老的情况,却不想一个别人口中死了的人现在还能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
“两位公子,这是什么情况?”她转向正襟危坐的听疏,很快又想到这人没什么话语权,就识趣儿的去看那个稻草人。
许平生沉默不语,一味的等着自罗衣讲话,至于崔朝,他就更装作视而不见了。
“慕儿,这人是天生灵体,只要你把他杀了,再饮了他的血,往生阵自然就可以破了。”
“什么往生阵?”
崔慕一头雾水,她往前走了几步,说时迟那时快,老人一个快步,拔下她腰间的佩剑,手腕翻动,蓝光乍现,冲破了灵力束缚,朝着听疏捅了过去。
事情变故发生的太快,快到崔慕还没转过来弯,就被掀起的剑风撞倒在地,面前是断成两节的软剑。
老人发了狠,每一招都往听疏的要害处刺去,许平生现在也是个稻草人,动起来跟个残疾人没什么区别,自罗衣也不遑多让,他虎视眈眈地看向最外面的崔朝。
年轻人猛地感受到了一股杀气,一看来源竟是那个蓬头垢面的稻草人,他颤颤巍巍地去帮听疏了。
只是还没近身,就被一道灵力给打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掉在了树上,摇摇欲坠的树杈撑不住压力,最终还是断了。
自罗衣:……
白瞎他那一记冷眼了。
听疏没有握剑,在老人几招几下,还是露了破绽,被他一剑挑伤了肩膀,血就流了出来。灵体受伤难愈,且疼痛百倍,听疏急促喘息着,眼前昏花,老人激动地去舔剑刃上的血,便收了动作。
从背后忽如其来的一脚将老人踹翻,自罗衣不知何时移到了屋子的角落,见缝插针地踢出来这一脚。
但天生灵体的血已然开始发挥作用。
满头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而在程府中的众人,原以为自己会安然无恙,但在眨眼间都成了新的石头。
程元安的心跳得厉害,她察觉到一股强势不可逆转的力量正从自己的体内逐渐抽离。
“噗——”
得意洋洋的老人猛然吐出一口鲜血,他抬起的手还停留在半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脚步声让目瞪口呆的几个人变得清醒,自罗衣抱着自己因为剧烈动作脱落的右腿,金鸡独立,听疏实在看不下去了,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又把那条腿也拿了过来。
“师父,好久不见。”
程元安凌空而至,长发飘散在背后,先将吊在树上的崔朝一把拽了下来,这才拾阶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