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罗衣右眼皮突突的跳,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望着门外宽阔的白玉长阶和洋洋洒洒都围过来的仆人,也顾不上和听疏多言了,直接转了方向,脚步很快,黑色长衫的布料随风摆动,像极了阴沉下来的天色。
听疏也跟了过去。
往生阵虽然声名在外,但毕竟凶险至极,在里面究竟会发生什么,遇见什么,怎么破解,这一切都没有在世上留下任何传闻。
那位从往生阵侥幸逃脱的弟子也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个所以然。若是许清闲和却山行政在里面出了事,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程元安从小到大饱读诗书,住在仙门附近,也是听说过许多奇闻轶事的,可这天降两只石狮子,她还是头一次见识,偏偏还出现在了自己家门口。
很快,程家大门就被围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他们这是个小镇子,地方不大,一有消息就传的飞快。
本来今日崔家那两位从仙门回来,对镇上的百姓而言,已经是个惊天的消息了。
后来据街上卖包子的老板三叔的妻子的娘家表姨的邻居那儿听到的退婚事宜 ,就更成了热闹。可没想到后续内容还没传到耳朵里面呢,先一步就撞见了两个凭空出现的石狮子。
“这是从哪儿飞来的?”
头发花白的范二爷捋着胡须,试图从它们背后找出来一双翅膀,但看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他叫来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儿,想让他们把石狮子抬起来,仔细瞅瞅下面是不是装了风火轮。
“莫不是崔家那两位的灵宠、坐骑?”
镇上说书的见多识广,他灵光一现,又见那狮子活灵活现,不似凡品,猜测道,“我听说有些厉害的仙人都会有自己的坐骑,青龙、凤凰、这两只狮子也说得过去吧。”
“可那些该是活的才对。”
自罗衣从府里面走出来,恰好被这句话噎了下,他走近那头哭丧着一张脸的石狮子边上,一只手放在上面,掌心处能感受到暗流涌动的生气,眉毛上挑,敲了敲石狮子的耳朵。
“怎么样了?”
虽然没看见人影,但许清闲还是认出这是自罗衣的声音,差一点就要喜极而泣。没等到回应,自罗衣便往里面输了一些灵力,这才感受到了动静。
“自罗衣,救我!”
惊慌失措的声音通过灵力传到自罗衣耳中,许清闲现在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莫名其妙的被卷入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全身上下还动弹不得,灵力也消失不见了。
娇生惯养长大的许清闲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被一众百姓评头论足的打量,他简直想变成一只地鼠钻到土里去,好不容易借着自罗衣传送过来的灵力他才能开口说话,恨不得当场拉着自罗衣彻夜畅谈一番他的委屈。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叔父呢,他来救我了吗?自罗衣,你一定要救我啊,我可是跟着你出来的。”
“不对呀,为什么你就没事?你怎么有灵力啊?你为什么还能动来动去,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把却山行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暴打一顿。”
“咳咳——”
却山行更是委屈,自罗衣给他也输了灵力,两个人就能对话了。
可惜他只咳嗽了两声,还没倾诉呢,许清闲就大骂出口了,“却山行,你搁哪儿呢?你那破罗盘会不会指路啊,给我弄到什么鬼地方了,连一点灵力都没有,阴沉沉的,跟阴曹地府也没区别了。”
“怀仙门亏得还是大宗门呢,连点有用的东西都拿不出来吗?改天给你试试我们白刃里的报路鸟,绝对不会出错——呜呜呜”
许清闲说到一半突然灵力没了,叫骂未半而中道崩殂,却山行以为他是说完了,这才给自己辩驳,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先被自罗衣给打断了。
“你们两个进了往生阵,现在变成了两个石狮子。”
“往生阵?”
却山行试听过这个名字的,他脸色发青,不知怎么踉跄了一下,石狮子也随着晃动,吓得贴近打量的几人匆匆往后退。
“我以前在怀仙门的纪史中见过,怀仙门的一名女弟子还死在里面了。”
“不是说活下来了吗?”自罗衣皱眉,这话和许平生给出来的消息不一样,难不成中间还有隐情?
“活下来的那个是名男弟子,当时去到往生阵中的是一对姐弟,那名女弟子的魂灯是灭了的。怀仙门当时极其看重那名弟子,她修为出众,谁都没想到她会陨落在往生阵中。”
“姐弟?”自罗衣记得刚才那位婢女的话,崔家就是一对姐弟,也是在仙门世家修炼,当真有如此巧的事情吗?
“还有其他的吗?那对姐弟叫什么?”
“我忘记了,纪史上就只写了这么多,不过那名男弟子后来被我师兄带走了,一直养在庄子里,他修为尽毁,跟常人没什么区别了。”却山行说着自己都快哭了,心里的忐忑越来越深,绝望、辛酸各种情绪的都出来了。
“我要是真死在这里,岂不是连我师兄最后一面也不见到了!也不知道他往后余生会不会记得我。”
却山行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周围的人,一不注意被自罗衣拍了下头,就听见了自罗衣像是提问学生的声音,一下子把却山行逼得紧张起来,像极了被几位德高望重老师傅逮着追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