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罗衣和许平生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听疏又往指路罗盘中输了一道灵力,罗盘光芒乍现,他低声念道,“许清闲。”蓝色羽毛转动,又一次指向了沙堆的方向。
自罗衣皱起眉头,刚才沙堆忽然迸发出来的一股灵力震得他手臂现在还发麻,那却山行和许清闲是怎么跑到里面去的。
自罗衣往沙堆那里走,听疏拽住他的衣角,人没回头,只是轻声道,“不会出事的,我只是看看这个纹路,像是写了什么字。”
他这么一说,听疏松开手,只是往自罗衣身旁又凑近了一些。
自罗衣端详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看出来那上面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不是个文盲,他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瞥了眼听疏,再次对这个事实坚定不移。
“是往生符。”
许平疏突然开口,凝重和怜悯在他脸上显露,吐字很慢的和自罗衣、听疏介绍,“我娘是羌族人,这上面是他们那边的文字。往生符又称向死符,向死而生,传言这种符一直以来都是被列入禁术的。”
“因为一旦用了便是靠数十人的性命去换一条人命,一人往生,十人向死。这种符咒极其恶毒,而且符咒开始运行后便不会停止,活下来的人会源源不断的从往生符中吸取力量,除了最开始死去的十人,日后碰到往生符的也会被当做养料。”
“若是无法自救,就会沦为和先前的十个人一样的结局。当年古籍上记载,有仙门弟子撞见了往生符,用尽了师门给的各种法宝才侥幸逃出来,但修为尽毁,日后只能沦为一个废人。这种符咒应该早就禁止了的,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各大宗门难道一点儿就没发现,也没人管吗?”
“这些黄沙堆应该是古坟,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为了谁而死。许清闲和却山行大抵是误入了往生符的阵法当中,水云天本就是几大宗门里面最神秘的一个,若是指路罗盘没有出错,还能去那里查看一番。”
仅存的三个人都见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且不说许清闲,单单一个却山行,他是怀仙门的人,怀仙门的护犊子是早就出了名的。
他跟着一群人外出结果出了事,自罗衣怀疑他们会上怀仙门的暗杀名单。
“我先通知宗主,顺便让他和怀仙门的掌门也说一声,希望他们能时刻注意着却公子的命灯。”
所有的宗门都会在弟子入门时取一滴他们的血或是发丝制成命灯,命灯会一直燃烧,直到人死亡。若是哪天有哪位弟子在外死亡,宗门的人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罗衣,我会进到往生符的阵法当中去,就麻烦你和听疏在外面守着了,若是我也没能出来,希望你能和白刃里的人说一声。”
“我之前听却公子说水云天的人极擅长幻术,说不定这往生阵只是她们用来迷惑外人的,既然要保持神秘,肯定不能随意让人出入。”
自罗衣说着话一边抽出来了剑,在地上划来划去,像是在写什么字又像是在画符。
他动作潦草随意,若是许清闲在这里,估计只会觉得这人是无聊了给自己找点事儿干。但许平生看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心里面隐隐生出来一股熟悉感。
黄沙飞起盘旋在空中,将三个人罩在里面,衣摆本就沾上了一层厚重的沙土,现在层层叠加着,宛如刚过完江的泥人,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处干净的布料来。
“罗衣,你——”
许平生的“要做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发现自己灵体出窍,像是蒲公英般漂浮在了半空,一起升上来的还有朝他挤眉弄眼顺带拿着木棍“耀武扬威”的始作俑者以及面如土色的剑灵。
他低下头,发现有个相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盘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像极了庙里念经的和尚。再往左瞅,原本听疏站的位置空空如也。
哦,对了,剑灵本来就是灵体。
许平生继续往右瞅,自罗衣躺在地上,听疏剑被他当成了枕头,那根用来划的木棍像是稻草人守在他脑袋边上。
有些人果然无时无刻不在享受生活。
他认命了。
“放心,我设了结界的。只有灵体进入到阵中,就算是出不来,以后也有人能给立个坟,不至于只是个衣冠冢。”
“罗衣,你……想的还挺周到。”
听疏笔直地站在原地,眼睛微微闭着,神情内敛安然,许平生认为他还是要向听疏多学习,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格外冷静。
“往生阵靠吸取人的生气运转,而灵体本就不靠生气而存在,这样进去可避免受到阵法制约。”自罗衣解释道。
人乃肉体凡胎,靠灵气修炼而生成灵体,灵体大多无情无欲,可自由穿梭阴阳两界,但灵体不可长期脱离肉身而存在,长时间待在人间也会因沾染了浊气而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