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听疏扭头大步往前走,他再也不会相信这个人的无病呻吟了。
“自作自受。”许清闲撇了撇嘴角,知道他纯纯是闲得浑身疼,想找点事情消遣,也不管自罗衣了,招呼着另外几个人快点走。
山林中洞穴遍布,几年前的地方陈原记忆变得模糊,各色藤蔓长势旺盛早就将这些有缝隙的地方给填满了,他一边扒拉开伸到自己颈间的树叶,一边疑惑道,“我记得就是这里啊,怎么不见了?”
自罗衣找了个树荫的地方站着,一只手挡在脸上,他从来到这里就浑身不舒服,和刚从白刃里吃复原丹前的疼痛不一样,现在更像是灵力枯竭的干涩和虚弱,就像是一个破了个口子的药罐,源源不断地往外丢失着灵力。
听疏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从缝隙中透过来的日光。自罗衣想起来,自己和听疏既然结了契,那它可能也是能感受到自己现在的情况。
“很难受吗?”他偏过头,皮肤白净到几乎透明,听疏从这个角度能看清楚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这人明明自己难受到了极点,却还有时间来关心自己。听疏摇了摇头,问他,“你会死吗?”
“怎么?想再找一个新的主人吗?”
法器认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剑修大多都想要一把称心如意的武器,但选择是双向的,尤其是对一些有灵的法器。听疏便是其一,但它迄今还没明白为什么自己和自罗衣之间只是掉了一滴血,他们就结契了。
他根本没有同意,而自罗衣也是无意识的。
自己的上一个主人是什么样子的,听疏不记得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时间太久远了,远到听疏不清楚他和上一个主人是怎么认识的,又是如何分开的。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来到这世间多少时日。
见听疏当真陷入了沉思,自罗衣脸色阴沉,凉飕飕地扫了人一眼,“可惜我现在死不了。”
“啊!”
陈原的尖叫声从不远处传过来,紧接着原本艳阳高照的晴空被厚重的云层覆盖,一道道红光将他们团团围住,藤蔓疯长遮天蔽日,像是巨大的囚笼。
自罗衣两眼一黑,被一个温热的身体抱住,身体开始下坠,以迅猛不容忽视的速度,像是要把他们摔成一捻就碎的肉泥。
耳边的风声,盖住了人的呼吸声。自罗衣张口说话,先喝了满嘴的风,大量的浑浊的泥沙和尘土像是带着目的地往他的嘴巴里面钻。
天杀的!
他只好骂骂咧咧的闭嘴。
不知道下坠了多久,久到自罗衣察觉出速度像是慢了下来,他已经站的累了,一只手撑在旁边人的肩膀上,开始昏昏沉沉的打瞌睡。
听疏想把人给扔出去。但看着人显而易见的疲惫,一抹银色的灵力从他垂下的指尖流出,瞬间,在约有三层木屋高度的地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褥子,见只剩咫尺的距离,他才把自罗衣丢了下去。
酸疼的手腕被他背在身后,调整好表情,听疏坐了过去。
“这是哪儿?”段凌风从集物袋里拿出来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照得这片区域宛如白昼。
他把陈原“吭哧吭哧”从地上的大坑中捞起来,许清闲望着那个深坑,目瞪口呆,神情一度变得僵硬。
“这里应该是设了什么阵法。”
许平生看着周围一圈,几乎是一个浑然天成的圆,辨不清方向而且在这里面他刚试过,自己的灵力受到了压制,仿若枯竭的井,打不出一滴水来。
观望无果,一行人只好先靠在一块休息,这里没办法感受时间的流逝,让他们都变成了无头苍蝇。只有听疏没受到影响,他是剑灵,获取灵力的方式自然与人类不同。
忽然,许清闲大叫起来,挥起手中的刀朝着墙面砍去,许平生也像发了疯一样,眼泪吧嗒吧嗒的大颗往下掉,画面堪称诡异。
听疏默默后退了几步,去瞅自罗衣。他刚从梦中醒过来,眼神还停留在褥子上,直到段凌风和却山行互相打起来,陈原对着地面哐哐一阵磕头,这才让他注意到身边的异样。
“他们怎么了?”
听疏凑到自罗衣身边,自从他化为人形后,就比之前那个叫叫嚷嚷的样子安静许多。有时候自罗衣会觉得他很像一位故人,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故人,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胡扯。
“我猜是幻觉,你先回剑里去。”
他单手握剑,闻到了满山暮白梨盛开的味道,穿着黑色衣裳的少年正巧躺在树上,嘴里面叼着个从上面树枝上拽下来的叶子,茂密的枝叶挡住了斜下来的日光,确是个睡觉偷懒的好地方。
那张脸是听疏的脸。
自罗衣闭上眼睛,夜明珠照的他难受,合上眼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一切又消失不见。
他睁开眼睛,画面却又变了,穿着蓝色紧袖长袍的听疏居高临下的站在一个人面前,手上沾满了鲜血,那人匍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全部被血染红了。
他听见听疏唤那个人“自罗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