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环顾四周,双膝跪地,眼神在人群中来回移动,他扑到自罗衣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衣摆,“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干的!”
“还是你,是你干的,是你?”
“是你——”
“吾儿。”陈夫人见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跑过去抱住他,一只手轻轻地抚摸儿子的发,“白刃里的仙君都在,肯定能找到凶手的,你别急。”
“这位公子见谅,小儿一时受了刺激,言行无礼冲撞了公子,待事情解决,老夫必亲自登门给公子赔礼道歉。”陈父对着刚才被无端拉扯的几个人说道,自罗衣“嗯”了声,许平生突然转过头,盯着他看。
男人的目光太强烈,让自罗衣无法忽视。他抬眸,对着许平生勾起唇角,问道,“你认识我?”
“只是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个旧相识。”
许平生眼神黯淡下来,但很快还是回了自罗衣一个礼貌的微笑,“不过他才不会对人笑,抱歉。”
“凌风,把人先抬进去。”许平生和陈家夫妇打过招呼,“不知那个盗墓贼被关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哎、好好,王管家,快,快带仙君过去。”陈父忙叫人来,自罗衣脚步一转,也跟着一起过去了,反正现在人多混乱,就算是身后多跟着几个人也无瑕注意。
陈府后院。
仆从在旁边守着,黄三被两个人高马大的架着,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被白布盖住了全身。
见人过来,黄三立刻喊冤,若是他早知道仅仅一个晚上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就算是能再墓中挖出一万两黄金,他也不会过来。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黄三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浑身哆嗦,直到许平生开口让后面的人把他放开,这才一个弯腰,跪倒在地抱住了许平生的大腿。
“仙君,你要救救我啊,你一定要救我啊,不然……不然今晚上我就要没命了。”
自罗衣冷眼看着一切,这位疑似和自己相熟的仙君大抵是个心地善良的烂好人,直接把黄三给扶了起来,掌心贴着他的脊背给人输送了一些灵力表示安抚,直见人面色变得红润,才停手。
“不要怕,你只管细说,有我在,只要你没做错,就不会有人伤害你。”
“许仙君,你可不能听信这盗贼的片面之词,他深更半夜挖了我女儿的陵墓,盗了无数陪葬的金银珠宝,甚至害得言儿的尸身不翼而飞,旁边死了的就是他的同伙,这就叫作冥冥之中必有报应。”
陈父一早听到仆人汇报时,怒火就已经升起,只是因着府上办婚事这才把怒气压在心底,谁曾想准备了这么久的儿子的婚事也出了意外,如何能让他不气?
不见黄三倒好,一见他,根本控制不住,只想拿刀把人给砍成几大块。
“陈老爷,你先冷静,总要问清楚了事实才好说话。”
“对呀,我师叔这人一向最是公平,有他在,你不用担心的。”
陈父被一群年轻弟子你一言我一语的驳斥,也只好闭上了嘴巴,听黄三辩解。
“原是昨晚上我和二狗去了陈氏姑娘墓,本以为能弄点银子花,可没想到里面什么都没有,就连那棺材里也不是一具女尸,而是……而是一个陌生男人啊!”
“胡说八道,小女从入馆到下葬都是我亲眼看着的,怎么可能会冒出来一个男人,你简直是胡言乱语,污蔑小女名声。”陈父厉声喝道,惹得众人又朝着黄三看去。
他们也不相信黄三的话,毕竟谁会在自己女儿的墓里放上一具男尸?
“我说的句句属实,后来那具男尸醒了,我和二狗吓得撒腿就跑,中途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我摔倒在地昏了过去,醒过来二狗就变成了这样。”
“满口谎言,且不说小女已经下葬三年有余,尸身早该化作白骨才对,你居然说什么活了的男人,简直是信口雌黄,许仙君,别听他说了,依照老夫所言,定是这人与其同伙分赃不均,一时贪念欲生态,杀了人把金银给藏了起来。”
陈父当场抡起椅子往黄三的头上砸了过去,黄三身子往右躲去,钻到了那棵树后面,两人一追一逃,许平生想制止,陈母拉住了他,另外的仆从也各自想方设法地给陈父方便,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黄三的头忽然碰到了一具软乎温热的躯体,他也顾不上什么三七二十一了,眼见着陈父手中凭空出现的刀就要砍到他头上,连忙拽住那人挡在自己前面。
“啧——”
这声音让黄三心头一颤,他还没来得及看面前人的相貌,就先被甩到石头上,而对面凶神恶煞的陈父身体突然就不动了。
“是你,就是你,那个棺材里面的男人就是他。”
自罗衣站在黄三和陈父中间,苍白如纸的脸倒还真像个刚从坟墓里跑出来的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