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目光被这一嗓子都嚎到了自罗衣身上,他坦然自若地站在那儿,似乎完全被影响,许平生皱了皱眉,觉得这事变得荒谬起来。
“这位……仁兄?”自罗衣纠结了一会儿称呼,才继续道,“你认错人了吧,我天生就长了一张泯然于众人的脸,大街上十个人有八个都这样,你不能看我老实巴交的站在这儿,就胡乱攀咬我一口啊!”
众人一听这话,都又抬头去看那张脸。
众人:……
有时候过度自谦也是一种炫耀。如果这张脸烂大街,那他们为什么没有?
“咳咳,”自罗衣许是意识到了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了,不自然的理了下衣领,“那什么,刚才你们许仙君不是还说我像他的一位故人吗?”
许平生:……
早知道就该闭嘴。
“我怎么可能认错?就是你!棺材里那张脸清清楚楚地就是你,声音也一模一样。”黄三指着他,“我当时就是被他给吓到了,他说我们吵死了。”
“我喜欢热闹,从不觉得人吵。”
自罗衣迅速反驳。
“那你为什么脸这么白,墓里的尸体也是这样?”
“天生丽质,没办法。”
陈父站在原地,身体动弹不得,只能求助许平生,刚才他一靠近这个男人,就察觉胸口一痛,紧接着他就浑身僵硬,定是被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罗衣公子,还请解了陈老爷身上的咒术。”许平生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可他刚才趁黄三和自罗衣争辩时便想去解,一直没成功。
明明只是简单的术法,可里面似乎又被掺杂了些其他东西。
“哦,那个你——”自罗衣指了指黄三,“去抱他一下就好了。谁让你们刚刚离我这么近,我呢,一向不爱这样。”
刚才是谁说喜欢热闹的?
他们是没有伶牙俐齿,但不代表是个傻子。
“不抱,万一他又能动了,我岂不是又要被砍,我就只是想着偷点东西,其他什么都没干?反倒是他,他这么厉害,肯定是他杀了二狗。”黄三咬住自罗衣不放松。
“罗衣公子,刚才新娘中箭的时候你也在场。”
“许师叔,我刚用阵法查过了,方圆几里没有厉鬼出现,陈公子受的打击太大,晕过去了。”段凌风走过来,手里拿着几张符纸,上面的朱砂图案映入自罗衣眼中,他眼睛眯了眯,最后沉下眼眸。
白刃里弟子的能力不至于连个鬼都找不到,那会是什么东西在捣乱?
既然没找到鬼,那刚才黄三说自罗衣是鬼的话也就不攻自破了。只是众人心里面的怀疑还没消,许平生便决定带着弟子们先搁陈府住下,一方面是为了查清楚真相,另一方面也是怕再出事,就近一些好能护住陈府众人的安危。
黄三被段凌风和许清闲一人一个眼神,半利诱半威胁的去抱了陈父,一张脸对着天,一张脸对着地,两个圆润的下巴成功磕到了一块儿。
“罗衣公子,你也住下吧,这里危险,我已派人去传话,事情没结束之前,所有百姓不得离开家门半步。”
许平生语气虽轻却不容置喙,自罗衣往四下张望了会儿,随意点了下头,“行啊!只要陈老爷不嫌弃。我还是第一次住这么好的地方呢!”
许清闲眉头紧皱,嫌弃地看了一眼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鼻子吸了吸,“臭要饭的,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你是不是刚被人从寺院里面赶出来,没地方待了,身上一股难闻的安神香味儿?”
“清闲,闭嘴。”
许平生瞪着他,等到人气哄哄地转身离开,才又一次对自罗衣道歉,“我这个侄子自小被惯坏了,还望公子不要怪罪。凌风,待会儿给罗衣公子送几套合身的衣裳过去,就当是赔罪了。”
“是。”段凌风欣然应下。
到了晚上,原本热闹的陈府安静的像是空无一人。院子正中间的两棵枣树上停留着几只乌鸦,自罗衣推开窗,恰好瞧见它们聚在一块儿,对着自己一阵难听的叫唤,吓得他又关上了窗户。
远处的许平生正巧将这一幕映入眼底,难不成真的是自己糊涂了,明明这个人跟他在性格上没有一点的相似之处。
他嗤笑了一声,眼中透出来一丝落寞,直到听见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才掩下刚才的神色,对着来人问道,“查出来什么了吗?”
“还没有。不过师叔,我听到清闲他说,晚上要去坟墓那边一趟。”
“他那三脚猫的修为,简直是胡闹。”许平生忍不住斥责,许清闲是他大哥的独子,娇生惯养长大,自小就没个分寸,这一次要不是他非要跟着,许平生压根不想带着他。
“你跟他说让他老实点,等明日一早,我自会带着黄三和弟子们一起去墓中一探究竟。让他今天晚上万万不可擅作主张,否则等回去我就告诉掌门。”
段凌风只能道好,心里面却忍不住咕哝,小公子要是肯听他的话,那还真是稀奇了。
子时,原本已经睡下的自罗衣猛地被“吱呀”一声推门响给吵醒,他屏住呼吸躺在床上,视线却注意到有一个弯着腰的男子小心翼翼地朝自己走过来。
月光透过窗户找在地上,让他看见这人的脸,不正是那个嘲讽自己是捡破烂的许清闲?
自罗衣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借势被许清闲从床上拽起来,半个身子都故意靠在少年的肩膀上,清浅的呼吸在许清闲颈间游窜,他瞬间头皮发麻,要把人给直接推到地上,可自罗衣的手就像是被粘上了,赖在他身上不肯动。
“你个不要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