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三箭过罢,花轿右侧的妇人按照规矩便去请新娘下轿,可等了半天也没听见里面的动静。
她原以为是新娘子害羞,还安抚了好一阵子,却还是不见人出来,满堂的宾客和陈家人都在等着,妇人只好掀开花轿帘子的一角去唤人。
结果——
容颜姣好的女子倒在花轿上,胸口正中插着一把箭,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妇人吓得大叫,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此等变故一出,周围的百姓也是各个面色苍白,直往四处逃窜。自罗衣见白刃里的领头弟子走了过来,帘子彻底拉开,他也瞧见了花轿里面的全貌。
金色步摇掉在地上,箭羽上缠着的红色绸带跟鲜血映在一起,触目惊心。
“为何这箭跟刚才新郎射的箭一模一样?”
射轿的箭是特制的,自罗衣刚才看得清楚,那三根箭上都绑了红色绸带,而第三支箭飞出的时候,明明碰到轿沿后就掉了下来,现在又为何会出现在新娘的胸口?
自罗衣低头,花轿前只剩下两支箭,谁的手速这么快,能当着几百人的面,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梁换柱又杀了人?
“段师兄,这下怎么办?”
喜事变成了丧事,人心惶惶,余下的弟子也不敢妄动,都眼巴巴地看着段凌风,他是白刃里掌门的大弟子,就算是在白刃里身份地位也能排在前面,今天更是特地替师父来参加宴席的。
“青石镇地方不大,你带几个人速速把这里围起来,逐个排查,我这就给师门传信,让师父派人过来。”
“是。”
若只是新娘意外身亡,其实段凌风也不必这般警惕,但刚才陈家夫妇才和他说过,昨夜陈家姑娘的坟墓被盗,尸身不翼而飞,而那两个盗墓贼,其中一个今早晨竟也死在了墓前,另一个至今昏迷不醒。
接二连三地出现怪事,他不敢妄下定论。段凌风交代好一切,抬头,视线正好与自罗衣撞上,他打量着对面衣衫褴褛的男子,也没在意,点了下头。
可陡然,段凌风又觉得异样,这张脸,他有几分眼熟,可想了半天又实在想不出来。
自罗衣冲着人笑了笑,破烂的黑衣非但没衬得他像个乞丐,倒像个从家里跑出来的落魄公子哥,无论是从样貌看,还是浑身的气度,都觉非常人。
青石镇什么时候出了个这样的人物?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段凌风按下内心的疑惑,走上前去,抱拳问道,“在下白刃里掌门弟子段凌风。”
“自罗衣。”
自公子——不对,段凌风喊不出口,罗公子,也不对,这人怎么偏生取了个如此拗口的名字?
“……刚才就属公子站的离这新郎和花轿最近,不知有没有看到什么?”
“没有。”
“那敢问公子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动静?”
“没有。”
一问三不知,段凌风都觉得他是在故意敷衍自己,不然那眼睛耳朵应该是白长了。
“公子似乎并不害怕。”
段凌风见他身边的其他人都散去了,可这人还跟个定海神针一样的杵在原地不动,他又没见人身上有佩刀,想必不是白刃里的人,更是对他产生了怀疑。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公子心胸坦荡,实在令在下佩服。”段凌风见试探不出来什么,正要返回去再查验那新娘的伤口,就见两名男子御剑飞来,从天而降。
“师叔,许师弟。”
来人正是白刃里掌门一母同胞的兄弟许平生,和独子许清闲。
“刚从兄长那收到消息,我和清闲就赶过来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许平生望向他,许清闲却没那么沉稳,上来就跑到死去的新娘那里,抓住了还坐在地上的陈公子的衣领,“当时你是怎么射的箭?”
“师弟,事发时大家都在场,这箭谁都没看见究竟是怎么到这姑娘身上的。”段凌风一看见这就暗道不好,他这个师弟生性鲁莽,又被师父师娘宠坏了,脾气是一点就炸。
他生怕这事得不到解决,反而是又平添事端。
“许公子,这真不是我做的呀。”陈家公子终于回过神来,抱着许清闲的手臂开始大哭,“我……我喜欢莲香多年,娶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对她下手?到底是谁,是谁动的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