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陈家姑娘墓。
蜡烛的火光被风吹得摇晃,映出来两个人影和一个棺木,里面躺着一具尸身。
“不是说这墓里面没人吗?”
黄三盯着棺材里的男子,扭脸朝着同伙怒骂道,“那石匠骗我?”
自罗衣头疼得厉害,眼皮沉重地像是上面压了几块女娲用来补天的石头,睁也睁不开,只有耳朵勉强能听见外面的动静。他手指动了几下,不清楚那争吵声究竟在说些什么。
“老大,这……这我也不清楚啊!咱们会不会是找错墓了?”黄三的同伙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一身黑衣上打了几个土黄色的补丁,听了话,便颤颤巍巍地朝那半人高的棺材里瞄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男人手指也忘了动,竟被晾在半空好一会儿,才猛然收了回去。
他本来是想去摸一把里面的金银珠宝,谁能料到这个棺材非但没有任何陪葬的东西,还平白无故多出来一具尸体。
黄三嘴巴抿着沉默不语。
只因这棺里面是个男人。
尸身不知过了多少载,竟还被保存完好。
长年累月的待在棺木中,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就像是用一张素色的缎子裹着几根骨头,没什么肉,瘦削凌厉。从紧闭的右眼角下方开始,有连着的七颗红痣,像是他们吃饭惯用的木勺,最后一颗到了耳垂前面。
他盯着那人的时候,一旁的男子也没闲着,从袖口里翻出来一张破旧不堪的地图,眼睛东瞧西看了好几遍,“老大,就是这个墓。陈家姑娘的墓,那石匠说得好好的,贞节牌坊跟墓碑一齐儿做好的,下葬时他悄咪咪的看过一眼,当时这里面真的装了一具尸体,可......可现在怎么会变成个男人呢?这真是个空棺材 ——”
“吵死了。”
自罗衣听着他们叽叽喳喳个不停,耳根子都要炸开,顺手摸到个什么东西就砸了过去。
玉佩应声落地,碎了好几块,大大小小一点儿都不均匀。黄三和那男子被吓了个半死,他们俩本来也不是什么修为高深的人,只在小时候看着路边摊买的三文钱《成为优秀剑修的一百招》,手里拿了木棍练了一段时日,发觉没什么天赋后,便放弃了。
听着动静,两人连忙跪下,只当是惹了大祸,见又没了声音,双双对视一眼后起来撒开腿就跑。
那棺材中的年轻男子缓缓睁开双眼,入目便是尘土飞扬的阴沉木板和一把大铁楸,晃晃悠悠了好几下,差点砸到脸上。
他是谁?
他在哪儿?
他在干什么?
经典三问,他叫自罗衣,在一个乌漆嘛黑的棺材里,躺着睡觉。
除此以外,他脑海中空空如也。
自罗衣不是什么悲观的人,他打量着四周,最终只能承认也不知道发生了劳什子事情,把他给弄到这个鬼地方来。
黑色的衣裳布料经过这么多年,竟也没有破损,条件有限,自罗衣也没法要求太多,只能弹了弹上面的灰,从棺材里钻了出来。
这坟墓中确除却一个棺材,便什么都没有了,地方很小又逼仄,至于那两人说的金银珠宝,自罗衣更是没看到。
他走了出去,瞧见外面的石碑。
这是块青石碑,摸起来有些泛凉,中间带着一条条凹凸的纹路,只是上面竟什么字都没有。那两个男人早就没了踪影,自罗衣身上什么都没有,自然是不可能去住客栈,只好随意找了个破庙住下了。
这庙四面漏风、八下透气的,自罗衣裹紧了身上仅剩的衣服,他不想睡,刚从那黑咕隆咚的棺材里面出来,他心里面还有点虚。
那两个盗墓贼的话他听见了,自己平白无故出现在一个姑娘的棺材里,怎么着也不太符合常理。自罗衣决定天一亮就去他们口中提到的陈家瞧瞧,他用手在地上蹭了几下,把灰抹到自己脸上,等到打鸣声传过来,这才从庙里面走了出去。
他把从中间裂开的庙门重新关上,毕竟自己可能要在这地方住上一段时间。
正值春日,镇上早早的挤满了百姓。自罗衣一个一个看过去,脑海中也没想出来半个自己认识的人。地方不大,自罗衣正想着找个酒馆的小二问问陈家在哪里,突然从身后传来了热闹的锣鼓声。
“兄弟,别挡路啊!”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一条从左前方钻出来的手臂拉住了自罗衣的衣摆,拽着人往旁边挤。
“今天陈公子大喜的日子,听说要在大办流水席,甚至宗门弟子也会来呢。”自罗衣抬起的脚顿时又放了下来,他站在那几个人中间,不动声色的听着他们说话。
“陈家半年前不是才死了个女儿,怎么这么快就要办喜事了?”一个矮胖的男子问另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