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在华美衣衫的女孩面前卖力推销。

顾静衡看了一会儿，无奈地摇摇头，赌徒大概就是这样吧？

不过他还有事要做，先不管它。

眼前的礁石被狂涌的浪潮拍打着，他的衣服被风吹得翻飞。

顾静衡试了两天都没找到能进去的门。今天特意御剑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再试一次。

他平复了一下晕眩的感觉，抬手给灵剑注入灵气，灵剑上“斩霜”二字开始发亮。

从那两个字里，溢出的灵气缓缓化成丝丝缕缕的脉络，萦绕在水面。翻涌浪花平静了下去，月光将他的影子倒映在水中。

不过片刻，顾静衡看见水中所倒映出的所有影像在缓缓裂开，然后在他面前矗立起一座水门。

顾静衡的倒影再次出现，转身就朝门里走去。他收了剑入鞘，跟着影子进入水门里。

进门之后，顾静衡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朦胧的雾中，看不到前后有路，耳边还传来水流的波动。

斩霜闪了两下，最终安静了下去。

“喵……”扑满有点害怕这种环境，早在进门前钻进了他的衣服里，现在更恨不得钻得更深一点。

顾静衡握紧剑柄，疑惑着缓步涉水走了两步，因为他听见了若隐若现的歌声由远及近。

在他想催动灵气随时准备战斗时，突然觉得自己浑身灵气滞涩，歌声仿佛回荡在他脑海里，撞得七零八落。

他被这歌声折磨得没力气反抗，倒地之际用剑撑住身体，抬手按住胸口喵喵叫的扑满。

脑子尽量保持清醒，他在想怎么办。

但在那东西游到他身边后，歌声却停了。

亮光在面前放大，美丽的鲛人面孔从水面冒了出来，她颈间的宝珠将周围照得亮堂

她围着毫无抵抗的顾静衡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他手里剑上，“你不是他，为何拿着这把剑？”

“……我说了你会放过我？”终于从窒息的歌声中喘口气，顾静衡想恢复一会儿。

这个空间限制了斩霜，还有他的灵力。

万灵绘卷上说，鲛人擅长用歌声迷惑在海上的人，看来刚刚就是她在唱歌。

鲛人用尾巴拍拍水面，似是很得意，“当然。”

“是师父所赠。”

虽然师父说了，出门在外不要说出和他的关系，但是现在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为了脱困也没什么吧？

总不能招朵雷云劈他，有本事上雪山找师父去。

鲛人听他这么说，疑惑地看了他几眼。

在确认的他身上的灵气，和这把剑上的相似之后，才轻哼一声，“真狡猾。”

鲛人说话算话，游开了些许。“跟我来吧，别踩错了。”

鲛人在前方游动，迷雾在游过的地方散去，顾静衡起身谨慎地跟在她后面。

“姑娘，进蜃楼的客人都要来这么一场吗？”

海市蜃楼说到底是个黑市，还是欢迎外来的客人的，要是都来这么一遭，恶意太大了。

顾静衡踩在水面上如履平地，隔着衣服安抚扑满，让它别把自己的衣服抓烂了。

“当然不是，要怪就怪你师父吧。”

顾静衡有点开始怀疑，他师父说不要在外面提起和他的关系，到底是怕他惹祸追到雪山，还是因为师父在外面有债……

“就是这里了。”

不知走了多久，鲛人把他带到一座水门面前，连多余的话都没说就沉入了水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门和他之前进的门没什么不同。

应该是唯一的出口了，顾静衡不再迟疑，转身就进门里

在他踏入门的那一刻，迷雾如同被清风拂尽，门后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样子，完全呈现在他面前。

他现在，正站在一张竹筏上。

底下不再是沉寂的海面，而是倒映着闪烁的星空，竹筏游弋其中，仿若置身在天河中。

顾静衡找了个岸边停靠下来，扫视周围热闹的街市，思索着怎么把师父的东西送到位。

“揽镜台……”

抬头看，高楼层层叠叠望不到头，每层都有桥从楼中延伸出来，勾连另外的楼层。

桥在空中交汇又分叉，相互联通。

虽然热闹非常，但找一间小作坊，估计都要费不少功夫。

在顾静衡刚想找个人问路时，装着碎片和纸鹤的小袋子自己开了。

一只纸鹤从袋子里飞出，在他面前停住片刻，来回飘动。

蓝殊给的纸鹤好像在示意顾静衡跟自己走。

顾静衡犹豫了一下，纸鹤感知到他不想走，黏上他的发丝往前拉，弄得顾静衡不得不跟着纸鹤往前。

绕开叫卖的摊子和聚集的人群，又穿过酒气冲天的酒肆，纸鹤转过楼梯才缓缓停在一人手中。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眼前的少年手执折扇，将头发束了个马尾，身上换上了更华丽的衣服，佩戴了耀眼的饰品

在周围灯火的映照下，他活像个凡间的富家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