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没见过这个大娘，她应该是刚搬过来的，给她说了个大概。

住在这条街的都知道，上清派有个道姑喜欢赌钱，但是技术又烂，常常出老千被抓。

“刚刚那帮人就是去抓她的。”

上清？

顾静衡记得，师父说过，如果在外路过上清派，有空就替他去看看。

遇到上清派弟子，也多照顾几分。

不过，他不着急现在去，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找个地方吃饭和住宿。

啃了一天扑满干粮的他，现在十分想念正常饭菜的味道。

他只问了旁人上清的具体位置，后续打算从蜃楼回来再说。

顾静衡在找客栈的时候，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他去的每一家客栈好像都住满了人。

好不容易找了家客栈，发现都是一些道门弟子。而现在，他包厢邻桌就坐着一桌道门弟子。

“师兄你不知道，这碧波港找个地方住宿，差点没被气死。”

那位师兄夹了两筷子菜放到师妹碗里，“还不是因为最近要到海市蜃楼开门的时间了，能找到就不错了，别抱怨了。”

碧波港作为贸易港本来就人多，一下子涌了这么多人来，当然住不下了。

顾静衡夹了两块清蒸鱼给扑满，光明正大地偷听隔壁道门弟子聊天。

他记得海市蜃楼好像得有邀请或者信物，这些道门弟子来这么多做什么？

“哦，我知道了，一定都是为了神树枝的传闻来的吧？”

“啊？这种好东西，魔头不会来抢吧？”另一个弟子有点担忧。

“行了，小心隔墙有耳，赶紧吃饭。”那个师兄赶紧叫停师弟师妹们的揣测，碧波港鱼龙混杂，小心点比较好。

隔壁的谈话声停了，他也吃饱了。

可惜，没有偷听到怎么利用这些信物进入蜃楼，不过这应该不难。

作为距离海市蜃楼最近的地方，这些应该不是什么秘密，随便找个本地人都能找到不同版本的传闻方法。

挑几个合理的试试就行了。

正想着，顾静衡发现桥头有个执扇少年，正对着船家谈笑，侧面看有点眼熟

好像是蓝殊。

他和人说完话，转身就往对面的茶楼去。

顾静衡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想问他。

刚想追出去，天空中酝酿了许久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猝不及防的雨，使街上的人都跑动了起来。几息之间，已经形成了雨幕。

一辆马车路过，遮蔽了他的视线。

顾静衡再看向对面，哪里还有蓝殊的影子？

刚刚就没看清蓝殊进了哪个茶楼……

茶楼里，蓝殊端着茶杯看向雨幕，对面的顾静衡扫视了周围几下便走开了。

“喂，蓝殊，从刚刚进来你就往外看，外面有什么？”他很讨厌蓝殊不拿正眼看他，他今天可是特意换了红白色的衣服来。

蓝殊干脆调了个方向，对着窗外的雨饮下清茶。“只是看见了个熟人，再说你虞舟有什么好看的？”

虞舟听见他说熟人，突然觉得他是不是改了性情，“哟，你也能有朋友吗？”

“当然，你不也有几个江湖朋友吗？”

说起来，这次这么多人要去蜃楼，还得多亏虞舟和他的江湖朋友呢。

“呵，也是。”虞舟抬手，把衣袖递到他面前晃，“看看我这一身新衣，是不是很好看？”

内心恶劣的想法，在他脸上快要抑制不住了。

蓝殊捏紧了手里的扇子，用力把他的手打了回去，桌上的茶杯被带动得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我劝你适可而止。还有，我警告你，拿取邀请信物的时候，收敛点。”

说完，他也不管虞舟怎么样，起身就往茶楼下走去。

虞舟弹了弹身上的茶水，嗤笑了一声。

他就是故意的。

蓝殊下楼找了个僻静的屋檐，呕吐的欲望在此刻再也止不住，雨声掩盖了他的声音。

秋雨的凉意吹在他身上，他突然觉得好冷，红白色的记忆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每想起一次都要在他心上划一刀。

过了许久蓝殊才直起腰，擦了擦嘴，“等着吧……”

那些仇人，他全都会找出来的……

雨下了很久，想去海市蜃楼的人都在等一个晴好的天气出海。

顾静衡住的地方能远远地看见海面，除了港口的贸易千帆，还有一点点显现的蜃楼影像。

在潮汐来临之际，观看蜃楼也是碧波港的一大美事。

虽说蜃楼开门，但也不像赶集一般等着开门，然后所有人都一股脑涌入。

即便有邀请有信物，也得在蜃楼显现的时间里自己找门进去，时间大概也只有两三天，过时不候。

不过他在路过码头的时候，好像看见昨天遇见的那个道姑在卖东西。

“姑娘，这是真货，概不讲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