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挂着的风铃清脆的撞响。
女人进门,环视了一圈座位,周见舒不情不愿地招手,她终于看到了。
把东西放好,辛唯十指交叉,安静地凝视了他片刻:“找我来什么事。”
周见舒一个头快有两个大,见她来,立刻压低声音道:“……你干的好事,留一团糟的破烂给我!档期没调好,你当初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
对了熟悉的人,谁也不能免于被情绪左右,平日里端着的那些伪装全都抛之脑后。连连受挫,周见舒心中正压着一团怒火。
咖啡端了上来,辛唯轻轻点头致谢,她喝了一小口,才接过周见舒的话:“我是编剧,不是你的保姆助理,更不是剧组的文秘。凭什么我来负责。”
“你!”
周见舒习惯了开门见山把一堆责任推卸给她,辛唯见怪不怪,冷冷笑道:“怎么加怎么改,不是你周大导演说的算吗,还是说是资方催人来问了?你不是说有把握吗,把握到哪里去了。”
闻言,平时言笑晏晏的导演涨红了脸。
看着昔日搭档这幅模样,辛唯不禁一阵阵寒恶。
她刚毕业时,高她一级的学长递出来了《千里乐行》的橄榄枝。
他们想拍一档随走随行,把音乐和种种艺术结合起来的节目。年轻人少年轻狂,还留着些许稚气,周见舒也不是没把市面上的综艺骂了个遍。
他们一起琢磨过本子,四处拉赞助和嘉宾,小制作最初人少,大家都身兼数职。辛唯甚至负责了一大部分的合同起草。
那时候一切都还只是雏形。
《千里乐行》的拍摄途中,她还记得,大家奔波好几天来到渝市,那时候他们跟的组依旧是演绎组。
一天的拍摄结束了,所有人都微微松了口气。
辛唯和周见舒一起站在楼上看轻轨,列车穿楼而过时,身边的男人吹着晚风,骤然感叹一句:
“要是这么拍一辈子就好了。”
她笑着回答:“学长有没有想过拍电影啊,找陈老师要点门路呗。”
周见舒也笑,嘴上谦虚着:“那里能麻烦人家,能请得动这么一尊大佛,还能不满足啊?”
“人嘛,总是难知足。”她叹息。
周见舒当时怎么回答的。他们站在一起,一同看着远处灯火晦明,山城的楼梯上站满了拍照的人。
“我哪有那么大的胃口,拍出来现在有人看,就算够抬举我了。”
还腼腆的导演推了推眼镜,对她笑了笑。
所以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千里乐行》迅速走红,随之而来的声誉和名利吹涨了他的野心,辛唯从前欣赏的那份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野心,逐渐变成了她也看不懂的模样。
继而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她定了定神,说:“怪我也没有用了,与其在这里和我白费口舌,你还不如多找时间想想,除了卖cp热度,还有什么硬实力能撑得住接下来的节目。”
被她一针见血地扯去遮羞布,周见舒脸又要发白。为了平衡后面赞助商和投资方的意思,节目创意确实砍了不少原本的设计。
以至于把长板都折断,气走了辛唯。
喝了口热气腾腾的咖啡,他冷静下来,头脑一动,准备换个方面入手。
辛唯至少重感情,倘若他卖一手感情牌,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她说不定会回来接手帮忙。
有她在,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两人沉默的对坐了许久。
周见舒挤出一个赔礼道歉的笑,放下咖啡杯,语气稳了不少:“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办法了,走投无路又想起来学妹,”他语气诚恳,“这毕竟也是我们当初共同的心血,其他编剧写不明白台本。想了好久,其实最后还是缺你的手笔。”
见他放好了语气,辛唯没有作声,周身态度显然温和了下来。
“你想让我回来,资方塞进来的编剧怎么办。”辛唯指出个关键问题。
剧本大改了,周见舒做什么都掣肘,要听背后的意思,让她回来说的简单,有什么资本呢。
“我当然有想过的。”
有机会。周见舒学着之前的笑,说道:“还有,至于学妹说节目组卖的cp,天地良心,真不是我故意拍的。”
辛唯没听懂二者之间的关系,皱了皱眉。
周见舒也不给她卖关子,大大方方把自己吃饭那天晚上看到的事和盘托出。
“而且,陈竟客算的上欠我一个人情了。”
辛唯放下杯子,听他继续讲。
周见舒也快觉得事情能成,齐行山什么背景他不清楚,不过陈竟客嘛,背后有陈家背书,圈子里这么多年的资源人脉摆在那里。
如果赌,陈竟客十有八/九会拿出来,换自己和小男友一个名声。
周见舒几乎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