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唯搅动咖啡的小勺停了。
叮叮当当磕碰声顿住,她慢条斯理地放下,理了下鬓角的乱发。
她反应平平,直视着周见舒的眼睛。后者做出个笑,怕是刚才自己说的太坦然:“我的意思只是请他帮个忙,没那么——”
面前的女人倏然起身。
一点情面没留,辛唯拿稳自己的手提包,最后瞥了眼旧友。
如果不是还有旁人在边上,她真想狠狠嗤笑周见舒一声。嘲讽之意化成了冷笑,她轻哂:“是我看走眼了。”
圈子里拿隐私拿故事当谈资,她没料到,周见舒居然也会做出这种事。
从前若只是说被一时名利乱了眼,辛唯还能理解,现在他的所作所为,才真是令人不齿。
“你以为陈竟客那么好说话,他点头了,岑如知道会放过你?”辛唯微微倾身,告诉他,“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周见舒做的什么春秋美梦,居然真拿这些东西威胁上台面。陈竟客是好说话,但是当初他绕过了谁,把剧本放上的桌?
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可有人盯着看呢。
情也理也,辛唯都不想和他多费口舌。站直了身,临走抛下来一句:“……师兄之后,和我桥归桥路归路。《千里乐行》的方案我不会再插手了,对接的事,后面的编剧再做商议。”
“有什么问题发我邮箱就行,我们没必要再见面了。”
辛唯说罢,推门即离开了。
徒留周见舒一个人坐在那,面色青了白,白了红,他捉着细细的咖啡勺。
女人的话在他脑中一遍遍徘徊。
辛唯不过就是一时逞能,真以为离了她,他们的节目能搞不下去?她不懂行情,也不懂现在观众真正想看什么,周见舒调研了市场,证明就是和她的方案背道而驰。
明明自己才是对的。
“哐当。”小勺坠进咖啡杯中,周见舒心中堵着一口气,招呼来服务生结账。
扫码支付的时候,弹出了条新信息。
瞥见发信人的名字,他眉头紧锁,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
这一期的新学员,他有印象的不多。不过郑孚之是个例外,郑导那边对他提点了几句,他多照顾一下这么位二代,也是应该的。
郑孚之找他,大多也只是问问陈竟客的事。点到为止,之前还守着分寸。
这回居然从齐行山问起来。
周见舒低头,抬手否了小票,边走边找上一季的资料,转发给他。
联想到刚来海市那天。
梧桐树侧灯光黯淡,几句话顺着夜风吹来,周见舒听清几个关键词,兴奋之余,还是撞破一门丑闻的紧张刺激更甚。
倘若他没记错,去年夏天节目结束,陈竟客和齐行山应该也在廊上说过什么。
不过当时酒过三巡,等他走出去,外面抽烟的人回来了。陈竟客目光带着点醉,齐行山倒是失魂落魄。
周见舒细细一琢磨,估计那时候两个人就不清不楚了。
刺激有之,他把脑中的思绪放平。他不是辛唯,也不至于用她那种天真,把所有人都慷慨的包容下来。
万一说,有朝一日他能用上最好。
只是希望不要有那一天。
周见舒抽空给自己休息了几天。
这些天没事,节目反响也还行,他在其他地方晃悠了许久,才慢慢悠悠回了拍摄场地。
留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可等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居然又见那二位坐在一起。
齐行山发了几天烧,有几个要补录的镜头,于是迟迟也没有走;而陈竟客不应该啊,影帝的排期给的满,一个上午的空闲留出来都罕见。
而且两人似乎没睡好,神情各自恍惚。
周见舒一时没弄明白怎么一回事,退出去准备再敲敲门,后边传来女声:“周导来的倒是早,电话也不接。”
他电话不接,现在又挡着路,岑如话里带刺,没什么好声好气。
中性笔在指尖转了几个圈,陈竟客闻声,这才抬眼飞速瞧了一眼门口。
齐行山也差不多,两个咖位摆在这的大明星,等着自己的经纪人来接,反倒有些像等家长来开会的小孩。
林哥来的更晚一点,和一头雾水的周见舒碰上了。
三人堵在门口,再拥下去,别的工作人员不免往里看。岑如先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在自家老板身上停住。
“我这边,收到了一份视频。”她直截了当,“是监控的盗录画面,有人直接发给了工作室。”
视频直截了当,就是一段酒店走廊的录像。拍的是齐行山生病那天,被陈竟客送回房间的片段。
事情好解释,令人讽刺的甚至谈得上暖心。不过监控录像中,两位当事人的举止未免太暧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