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个喷嚏,梁庭隽无力地阖上眼,一头缩进驾驶位,车里的温度刚好,薛乘烨正在打瞌睡,听到他坐下的声音,醒神快速,问:“庭庭,那么快好了?”
伸个懒腰,薛乘烨指挥道:“那我们回家吧,我困了。”
“那是我家。”心情不振,梁庭隽下逐客令道,“你回你的位置去。”
“我不去。”薛乘烨道,“跟地府打工太累了,又赚不了几个钱,还是你给我烧钱来得更快点。”
我看着那么像冤大头?梁庭隽嗤了一声。
“不像。”薛乘烨捧着他的脸颊,“庭庭的脸很小,很漂亮。”
梁庭隽:“……”
他就多余跟薛乘烨来往。
现在的自己在他面前跟透明人似的没有秘密。
一点也不好玩。
“那我们找点好玩的。”薛乘烨兴奋起来。
刚回出租屋,薛乘烨就拖着梁庭隽往床上去。
挣脱不开的梁庭隽开始讲道理:“薛乘烨,你这样我会生气。”
刚扒开他外套纽扣的男人停下动作,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可怜巴巴的:“庭庭,我忍得很辛苦的,我们做鬼的,想摸到你们的实体很难,我好不容易攒的功德,还不知道能用多久,你就让我占个便宜吧。”
“你现在的行为算什么?”梁庭隽说,“你这是强……算了,我不跟你计较,睡吧。”
一截窄窄的小床笼罩着一人一鬼,薛乘烨占地面积太大,梁庭隽想睡稳了比登天还难,苦就苦在他能真真切切感知到薛乘烨的存在。
身上刚发烫,梁庭隽被卷进一个冰冰凉凉的怀抱里,薛乘烨对他吹一口凉气,制冷效果好得堪比一台新买的冰箱。
“你爸打的感情牌你不喜欢?”
“废话。”梁庭隽拽过枕头,“谁家好人喜欢软刀子。”
锋利程度不至于割伤心灵的窗门,却能留下疼痛的疤痕,梁庭隽不愿意透露太多关于自己的私生活,必要不跟薛乘烨那个话痨过多废话。
沉默滋生欲望,躺会儿后,薛乘烨身上支棱着帐篷,他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庭庭,人不能长得太好看。”
“什么乱七八糟的。”梁庭隽躺得不舒服,扭过身子正对薛乘烨,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闭上,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不该看的东西。
脸颊一热,他给薛乘烨踢床下去了:“你个流氓。”
“谁流氓了。”薛乘烨贼喊捉贼,“你把我看了我还没找你麻烦呢。”
臭不要脸。
“一脉相承的。”薛乘烨道,“我爸说,追人就要脸皮厚,敢于被拒绝。”
并没有卵用,拒绝以后薛乘烨越战越勇,梁庭隽没招了,实在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弄来那么个奇葩的。
入睡速度快之又快,梁庭隽再换姿势的时候,薛乘烨已经沉沉睡过去了。
黑暗中,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淡,像山野里的一缕炊烟,抓不住,却很呛人,梁庭隽弄不走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灵符上。
以往戴上以后,方圆十里的鬼魂都不会再跑到他跟前吓唬自己。
挂好灵符等待薛乘烨消失,梁庭隽一晚上没睡,一大清早被吃饱喝足美滋滋的薛乘烨叫醒。
“庭庭,你上班快迟到了。”
“你不早说。”梁庭隽跳起来,速度是平时的两倍。
紧抓着扶手的薛乘烨蹲在路边哇哇吐得厉害。
“晕车?”梁庭隽还没见过哪个男的晕车那么严重。
刚要挖苦一句薛乘烨身娇体弱,话被他先一步挖走了:“太久没坐车了。”薛乘烨说,“平时待在地府里,走到哪儿都用飘,有点不适应。”
在他后背拍两下,梁庭隽很煞风景地说:“那你挺弱的,都弱成这样了,就别肖想我的屁股了。”
“那不行。”薛乘烨道,“不想睡庭庭的人不是好人。”
这是什么新颖的夸奖模式?梁庭隽不喜欢:“我不是明码标价的商品。”
一巴掌拍在嘴上,薛乘烨道:“是我说话不够准确。”
出于愧疚,薛乘烨大清早爬起来,借着一点暖色系床头灯,蹲在地上给梁庭隽的工作做修整。
专业对口,碰到薛乘烨的专业领域,他比谁都画得快。
揣好梁庭隽的文件,薛乘烨轻吻着梁庭隽耷拉在肚子上的手:“天亮了,我要先走了。”
白天出门有风险,会损伤薛乘烨的身体,一般情况下只有晚上才能看到了。
那很幸福了。
梁庭隽轻松地完成了手上的工作,突然想起来还有个重要的事没完成。
秘书长开始通知:“晨会时间提前,大家现在去会议室集合。”
完了,梁庭隽不用猜都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他忘了还有策划案还没弄出来。
“梁工,大家都在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