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升起鱼肚白，梁庭隽飞速洗漱好，眼睛下意识往肩头看，平时薛乘烨都会靠着他，恶作剧把脸隐掉，只剩下一颗看不到五官的黑乎乎的脑袋。

作为鬼，他还是懂怎么最吓人。

今时不同往日，没看到薛乘烨的影子不说，跟在他耳侧叽叽喳喳的声音也没了。

伸手抚摸脖颈上用项链缀好的灵符，顺着项链的链身滑进胸口，被衣服遮得严严实实，脏东西一靠近梁庭隽就会被弹飞。

“庭庭我不是脏东西。”薛乘烨的声音在空气中旋转。

眼睛跟着声音四处回荡，梁庭隽目光再返回，看到了站在镜子里面对着他的薛乘烨，饶是对方是个大帅哥，也把梁庭隽吓得不浅。

“你下次给点信号。”梁庭隽皱眉，“怪吓人的。”

薛乘烨直男上身，故作高深：“我以为庭庭不会害怕。”

“我是人。”梁庭隽说，“跟你是不一样的，鬼能有什么怕的。”

“有。”薛乘烨指着他的胸口，“怕光。”

人鬼殊途，仿佛他的喜欢，也是见不得光的。

耷拉着眼皮，薛乘烨情绪不高地说：“我没有想吓你，我只是想靠你近一点。”

薛乘烨蜷缩在镜子里，背对梁庭隽，太平洋大宽肩，厚实的肌肉让梁庭隽短暂走了神。

先天优势实在是太好了。

活着的时候流入市场，还不知道要嚯嚯多少小姑娘。

听到声音的薛乘烨立刻兴奋地扭过头，身子没动，头吱嘎吱嘎扭到后背上，惊悚程度堪比恐怖片在梁庭隽面前亲自上演，饶是他做了心理准备，也还是一次次被薛乘烨吓到。

“庭庭，我在阴间也挺受欢迎的，前几天白无常因为我还跟黑无常打了一架。”

有些好奇，梁庭隽问：“黑白无常是两个人吗？一男一女？”

“不是。”问到了薛乘烨的专业上，他来了劲，“一个职业而已，有很多人。”

点了点头，梁庭隽不问了。

言多必失，省得薛乘烨又觉得他们有希望了。

两个男的是不可能的。

人鬼情感更是逆天而行。

捯饬好自己，梁庭隽穿上显年纪的西装，抓起电脑去公司打卡上班，薛乘烨坐在他身边呢喃：“不系安全带我会不会被抓？”

看傻子一样瞥一眼薛乘烨，梁庭隽说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会。”

下一秒，薛乘烨咻的一下没影子了。

副驾驶位置瞬间空下来，梁庭隽摇摇头，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给付邱洋发了条消息：薛乘烨多少岁？

幼稚到这种地步，万一没成年呢。

付邱洋跟随时守着手机似的，回消息很快，不当客服都可惜的人才：“你问这个干什么？对他感兴趣？”

“有一说一，薛乘烨确实长得好看。”

“但是庭隽，我们不能想不开啊。”

“他都死了。”

“也对，你老公不也没命了，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了。”

由一个年纪问题引申出一大堆废话，梁庭隽快没耐心了，打断付邱洋施法：说重点。

“二十。”付邱洋说，“二十岁生日还没到，人就没了，可惜啊，太可惜了。”

梁庭隽压力大，没空把时间长久浪费在别人的事上，拎着醒神的咖啡回到工位，屁股还没坐热，有人叫了一嗓子：“梁工，小梁总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他那个弟弟，又耍起威风来了。

摆正自己的位置，梁庭隽点头，敲响了梁嘉彬办公室的门。

里面轻穿一声：“进。”

“梁总你叫我。”梁庭隽很有距离感地看着他，血缘并不能成为他们捆绑的纽带。

“梁庭隽。”办公室里萦绕着一股清淡的香水味，梁嘉彬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挺有能耐。”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叫他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话？梁庭隽不陪他卖关子，开门见山道：“梁总有事可以直接说，我不是很能懂你的意思。”

“光长年纪不长脑子？”梁嘉彬狡黠的狐狸眼下装着轻蔑的打量，“我说的话有那么难理解吗？梁庭隽，你对薛乘烨做了什么？”

怎么还扯薛乘烨身上去了。

总不能跟他说薛乘烨的鬼魂正围着自己转吧，梁庭隽实话实说道：“我不认识薛乘烨。”

平心而论，薛乘烨活着的时候，他确实不认识这个人。

就连现在，人都是突然缠上自己的。